第40章 招揽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茅山坚的女儿和徒弟们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一个个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傻的家人们也忘了哭,直愣愣地看着这边。

马大勇唰地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茅山坚的脑门上:

“老头,怎么跟我们大帅说话的?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茅山坚的脖子一僵。

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像被人拔了塞子,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净。

他那有些佝偻的身板在枪口下缩了缩,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调从刚才的慷慨激昂拐了个急弯,变得又软又快: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开枪!大兄弟,你这枪可要拿稳了啊,千万别走火!”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林意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大帅,我刚才发了癔症,胡言乱语,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您放心,我茅山坚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求给乡亲们一点时间离开,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番变脸极其丝滑,把茅山坚的徒弟们看得目瞪口呆。

茅山坚的女儿下意识捂住了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意看了马大勇一眼,摆了摆手。

马大勇不情不愿地把枪收了回去,但眼睛还瞪着茅山坚。

林意收起脸上的阴沉,目光在茅山坚脸上停了片刻。

他刚才那句“拼了这条老命”不是装的——

说这话的时候茅山坚的心跳从急促变成了沉稳,呼吸从慌乱变成了绵长,那是一个人下定决心去赴死的时候才会有的生理变化。

至于后面突然认怂,也不是因为马大勇的枪。

一个敢拿命去挡邪修的道士,怎么可能被一把手枪吓倒?

他是看到自己的徒弟和女儿都在场,还有那么多无辜的送葬乡民,突然觉得硬拼会连累所有人,所以才瞬间换了策略。

宁可不要脸也要给乡亲们换一条活路——这老头,不是迂腐之人。

林意心里起了收服他的念头。

钱有财的法术偏请神一路,茅山坚专精符箓,两者的方向不同,但都是能撑场面的专业人才。

要是能收服,到时问问他看有没有帮任婷婷激发血脉的符箓。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有一张张天师亲手画的符,这可是个好宝贝啊!

为了招揽人才,林意决定好好表演一番。

他掏出阿姐鼓,又摘下脖子上的人皮唐卡。

两件邪器一露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茅山坚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把女儿挡在身后,看向林意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惊惧。

“道长是发现了它们,才说出那番话的吧。”林意把两件邪器托在掌心里,语气平淡。

“这是我从一个邪僧手里抢过来的。

我虽然用过它们,但杀的全是小日子,可我发誓,我没用它们害过一个无辜的同胞。”

他直直地看着茅山坚的眼睛,眼眶微红,道:“我们国弱家贫,连像样的武器都凑不齐,不用些非常手段,拿什么抵御外侮?

我只是个半吊子风水先生,不是修道中人,没有你们那种洁癖。

只要能杀敌,我不管它是正是邪。我只求抵御外侮——一切业果,我林意一人承担。”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铁血气势从他身上涌出来,把两件邪器的阴冷煞气都压了下去。

阿光听得眼眶发红,茅山坚的女儿眼睛亮了一下。

连马大勇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茅山坚脸色几度变幻,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意看了好一阵,忽然道:“大帅可愿让老朽用观业术一探究竟?”

“有何不可?”林意摊开双手,态度坦荡。

心里却在嘀咕:看吧看吧,你要是真看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心存敌意,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当血包了。

茅山坚浑然不知自己满门正站在鬼门关外徘徊,左手一掐紫微八卦诀,右手结灵官指,暗运体内灵力贯通双目经络,同时默念观业咒:

“太上敕令,洞察幽冥。三官登记,善恶分明。速开慧眼,观其业形。不得违误,神咒奉行。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他在自己眼前虚抹了一下,如同擦去镜子上的灰尘。

再睁开眼时,他的视野变了——

普通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的业力斑痕,在林意身上竟然一丝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青色光芒,柔和不刺眼,却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将林意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如同披了一层无形的甲胄。

那青色光芒的表面隐隐有万千细密的气流在流转,每一道气流都仿佛是一个微小的、被拯救的生命在轻声诉说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