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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左蓝再次登门。
左蓝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短衫,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脸上脂粉未施,看起来比上回多了几分疲惫。
林意靠在太师椅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莲姐说你来找了我好多次了,有什么事吗?”
左蓝站起身来,朝林意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林大帅,首先我要代表组织感谢您之前捐赠的那批武器和黄金。”
林意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没接这个话茬。
左蓝谢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林意的眼睛,说出了今天真正的来意——
她希望林意能加入他们,带着独立团起义,或者至少放下武器接受整编。
林意端着茶杯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太师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了一句:
“我如果加入你们,我的两个姨太太怎么办?我怎么安置她们?”
左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意会问这个。
她犹豫了片刻,斟酌着措辞说道:
“林大帅,您是个思想开明的进步青年,应该知道男女平等是历史的潮流,是势不可挡的大势所趋。
而姨太太这个身份,本身是旧社会封建婚姻制度的产物,与男女平等的理念是不相符的。
组织在婚姻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
“好了,我知道了。”左蓝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意打断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靠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
左蓝见林意态度冷淡,心里有些急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诚恳:
“大帅,如果您真爱她们,就应该……”
“就更应该不放弃她们。”林意再次打断她。
他放下茶杯,看着左蓝,“你不是她们,你怎么知道她们现在不幸福?
你怎么知道她们离开我以后会幸福?
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丫头片子,连感情是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明白,倒来教我怎么做人了?”
“你——林大帅,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左蓝被那句“没谈过恋爱的小丫头片子”狠狠戳中了痛处,脸颊腾地涨红了。
“好,那我就跟你讲讲道理。”林意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是几千年前道家先贤庄子讲的道理,你既然读过书,应该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你不是那条鱼,你怎么知道它在水里是快乐的还是不快乐的?
你拿你那套标准去评判别人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道德上的霸凌。”
“你——”
左蓝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左蓝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憋闷压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这场谈话自己已经落了下风,但她没有放弃。
组织派她来做林意的工作,本身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任务。
思想工作靠的是毅力和耐心,一次谈不拢,那就两次,三次,直到说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