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医生用布巾擦了擦小鹿的鼻子,接着把泡软的艾草包敷在小鹿的关节上。
小鹿哼唧了两声,大概是草药的暖意起了作用,抽搐的频率慢了些。
林宇抱着一摞干净的苔藓垫正往诊疗台走,拐过药柜,就听见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他的脚步顿了顿。
灰兔子正凑在松鼠跟前,前爪比划着:“你是没见过,去年冬天,溪口那栗子冻得邦邦硬,我试着啃了一口,牙酸得直打颤,结果今年夏天结的果子,甜得能粘住舌头!”
松鼠乐得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那你现在再啃冻栗子,是不是就跟吃软枣似的?”
跳跳被逗得“噗嗤”笑出声,下意识摸了摸腮帮子,突然眨了眨眼:“咦?怎么……不麻了?”
林宇把苔藓垫放在一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下午还捂着腮帮子直抽气的跳跳,这会儿眼睛亮得很,说话时连带着胡须都在笑,哪还有半分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忙着聊天,把疼给忘了呗。”钱钱医生的声音从诊疗台那边传来,草药的暖意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晚风,“有时候啊,注意力这东西比草药管用。”
王大海举着卷绷带凑过来,粗声粗气地接话:“可不是!刚才我给大伙儿扮喝酸蜂蜜水的样子,把自己都给逗乐了,喉咙好像都没那么烧得慌了。”
说着,它还故意皱起鼻子,把舌头伸得老长,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逗得旁边的田鼠“吱吱”直笑。
“要不,咱们轮流讲个凉快的故事吧?”田鼠扇着荷叶扇提议,“故事里的风,听着听着就真能吹过来呢。”
这提议立刻得到一片附和。
灰兔子抢先开口:“我来讲!去年我在北坡发现个冰洞,洞口挂着冰棱子,我进去啃了口冻住的野莓,那凉丝丝的劲儿,从舌尖一直窜到尾巴尖……”
故事像溪水流淌,在诊所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夜幕像浸了墨的纱,渐渐沉了下来。
林宇蹲在角落整理病例,树枝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他看着今天的记录,忽然发现,这些“奇症”竟都没用到什么复杂的药。
松鼠尾巴上的毛疙瘩,是他和钱钱一点点揉开梳顺的;王大海喉咙里的溃疡,靠的是淡盐水一日三次的耐心缓解;那只被沙粒缠住刺的刺猬,明明没多用药,却在大家的笑声里渐渐舒展了身子。
最意外的还是跳跳,诊断栏里写着“牙床麻木”,可备注里只能补上“集体欢笑半小时后,症状自行消失”。
正写着,窗外忽然亮起了几点黄绿光。
闪闪带着几只萤火虫飞了进来,萤火虫停在诊所的灯笼上、药架的边缘,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林宇先生,钱钱医生,我们来啦!”闪闪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林宇抬头,看着被萤火虫照亮的诊室。
“轮到我了!我讲个雪山的故事……”王大海粗声粗气地喊:“那年我跟着老熊去寻雪莲,山顶的风跟刀子似的,可雪地里埋着的野枣,冻得跟冰糖球似的,咬一口,能甜到心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