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撑着站住，鲜血从七窍由里往外冒，滴在手背上。

脚底下的骨头被他这一站，咯吱响了一声。

从对方的态度中，沈夜读懂了。

从进入到这里，他就被盯上了，它在观察自己，甚至是想要活捉。

想到这，沈夜低低笑了一声。

他这一路折在绝境里不止一回，越是这种时候，他反倒越冷静。

现在的境况是，他根本跑不了。

这个地方是个很好的刷经验圣地，他本还想着晋升后在这多刷一会杀戮点。

不过他可能马上要被当成小白鼠抓去做切片研究了。

到时候他可能会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那就打！"

随着一声爆呵，他脚下一蹬，血沸从心口窜起来，暗红一路涌到手腕，血管在皮底下鼓起来。

血戮刀身上那道暗红纹路突然亮起，灰色的雾气从刀刃上冒出来，带着亡者的哀嚎声。

他冲着那片黑影，一刀劈了过去。

刀落空了。

他的刀从那片黑影中间穿过去，就像劈在水面上。

没有阻力，没有声音，刀身上那层灰雾也散了。

沈夜愣了一下。

那片黑影还在原处，连晃都没晃。

他又劈了一刀，这回换了角度，从侧面斜着削进去。

还是落空。

他再劈，再落空。

血葬催动，整个人化成一摊血，从它脚下炸出来。

炸了个寂寞。

他就这么劈了七八刀，从各个方向，用尽他现在能用的所有手段。

屠宰印记标不上去，血引抽不到东西，修罗领域刚撑开就散了。

他的体力彻底见底了。

那片黑影始终没动，也没躲。

沈夜喘着粗气站住。

他看出来了，这差距，已经不是实力能弥补的了。

这是层次上的鸿沟。

他跟这东西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他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对方。

那片黑影这时候又开口了。

这一回没有震怒，也没有错愕。

它的音节变得慢了一些，像是在品什么东西。

那意思顺着脑子渗进来，大意是："你的招式和气息，和祂很像。"

它顿了一顿。

"但你不是祂，也不是祂那个种群中的漏网之鱼，你太弱太弱了。"

沈夜握着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它说的"祂"，显然就是它要找的那个"正主"。

它没有还手，居然是因为在观察自己。

老叟戏顽童。

沈夜彻底想明白了。

在它眼里，他就是一个带着别人气息的赝品。

它想弄清这个赝品是怎么来的，值不值得活捉回去研究。

活捉。

再一次想到这两个字，让沈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被捉住之后，被这个正主当成研究材料。

他的修罗序列、他的血戮、他身上所有跟那个"正主"有关的东西，都会被它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掏出来。

那种死法，比死了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