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斗(捉虫)

只听沈江蓠沉声喝道:“好一个堂堂国公府小姐,这些年规矩都学到那里去了?这也是你对长姐该有的态度!”

“且莫说我我是你长姐,你理当恭敬。就说日前我将大好亲事让与你……”沈江蓠明知这是沈江芷的痛处,偏偏要伤口上撒盐:“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居然恩将仇报!大半夜的,来长姐屋子里搜贼赃了!”

沈江芷此来,本就存了将事情闹大的意思,带着自己屋里的人几乎是倾巢而出。摇月馆的人自然也都围了个严严实实,又有担心出事的跑去将府里的管家娘子请了来。

这倒好,府里管事的,两处听差的,好几十,上百人,将沈江蓠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简直比那一巴掌还让沈江芷挂不住。

她气得说不出话,捂着脸,撂了一句:“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含恨而去。心里既恨沈江蓠,又恨展落白。

待沈江芷一走,沈江蓠立刻叫人关了门。

她带着心腹丫鬟走去大丫鬟们歇宿的屋子。

听琴仍是不住地哭,跟在众人身后,哭得似要断气一般。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白日里三小姐明明说要赏给自己的东西,怎么一转脸就说是自己偷的呢?

她哭着冲上前去,一把掀开自己的棉被,转头跪在地上,抱住沈江蓠的大腿,哭道:“小姐,我真的没偷东西!打死我也不敢啊!是三小姐说赏给我的……”她哭得声嘶力竭:“她们还说这个不是足金的,我才收了的。”

众人都惊诧了。因为床下不仅有只镯子,还有铺了一床板的碎布片。

颂秋拣起镯子,放在手心掂量了掂量,真是不轻。她心里也不禁叹道:真是蠢死了,这么重的镯子怎么可能不是足金?

沈江蓠与颂秋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经明白,沉着脸问到:“这镯子这么重,怎么可能不是足金?你到底是不懂,还是故意假装不懂?”

听琴吓得没命得磕头:“女婢真的不敢,真的不敢!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梦里都想着小姐的深恩,一点也不敢欺瞒啊……”

沈江蓠自是相信她不敢,叫颂秋过来,嘱咐她趁人不备,将那镯子扔去老太太院里,“到时就与咱们无关了。”

沈江蓠说完,看着那一床的碎布片,又问道:“你拣这些回来做什么?”

听琴又磕了一个头,擦了一把眼睛和鼻子,才回到:“奴婢有一个亲妹妹。奴婢这辈子跟了小姐,是不走的了,可奴婢的妹妹还要嫁人,我想给她攒些嫁妆……”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又赶紧解释:“这些不是我偷的,我是看着姐姐们扫起来,要扔掉的,我才捡了回来。”

沈江蓠心中乍然一酸,问了一句:“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么?”

听琴一个劲儿地点头,拉拉杂杂将家里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奴婢的爹早些年去山里采药,摔了下来,早已动不得了。家里所有活计都靠我娘一个人。后来实在过不下去日子了,我听见别人说卖身为奴可以换几个钱,就求着我娘把我给卖了。没想到我反而过上好日子,我就是不放心妹妹,将来她要出嫁的,可不能像我一样被人看不起。我能给的都要给她。”

听她这些话,旁边的颂秋和挽春都心中一酸,掉下泪来。

沈江蓠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做我的丫头,光忠心是不够的。今儿晚上的事情你也经历了,若你次次如此遭人算计,我能帮你几回?只怕连我的名声都要遭你连累……”

听琴一听这话,又磕起了头:“小姐,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以后谁给我东西,我都不再拿了。我绝不会再连累小姐的。”

“你要明白,你是我的丫鬟,你出了差错,别人不会笑你,只会说我。”

“奴婢明白,奴婢记住了。”

“你们都是我的丫头,一旦出了事我自不会撇下你们不管。但是你们自己也要机灵点,也要想想清楚当不当得起我的维护!犯了错就得受罚,你今儿跪一夜,想想清楚整件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