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嫁娘(下)

沈江蓠正待反唇相讥,不想萧栖迟说道:“舅母怎的忘了我这个外甥?”他面带笑容,温言向徐夫人说道:“那些个陈规陋矩还提它做什么?大嫂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品级比咱们都高。要是真按照规矩来,以后咱们见了大嫂不都得请安问好?哪里还有一家子亲戚的热络?”

徐夫人和徐氏姊妹都只道沈江蓠是公府千金,没想到还是有品级的命妇――连徐楚良尚只有个状元头衔,并无官职。

萧栖迟一个现代人,始终无法接受下跪这个事情。再说,虽然他穿越是穿到了徐家,但平心而论,他却觉得自己与沈江蓠更为亲近。而且,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见不得沈江蓠受委屈。

听萧栖迟如此说,徐夫人只得讪讪地将锦包塞到沈江蓠手里,说道:“我的心意,你不要嫌简薄。”

徐楚良也赶紧跳出来圆场。

沈江蓠致了谢,回身交给挽春收着,才说:“只顾着说话,想来大家都累了,不如先下去歇着。我已经安排了丫鬟,各处人手,要是有不合适的只管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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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姊妹手拉着手去了听风馆,这是分给她二人的院子,与徐夫人的荣恩斋就隔了一条石子甬路。

至于各处人手安排,沈江蓠有心,早问过徐楚良从前在家里时的情况,给徐氏姊妹依然每人配了一个贴身丫鬟;徐夫人是两个大丫鬟;其余扫洒粗使的另算。

沈江蓠自己依然有四个大丫鬟,不过她跟徐楚良说挽春和颂秋年纪都大了,要配人,待配人后就不再另添了。

徐楚良很不好意思,因为他没有收入,成亲时除了凑个人外,一切都是靠岳家帮衬。现在,下人月钱、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使钱?总不能叫老婆养自己一家人罢?当日他向沈江蓠坦明身份时便许诺过,待接了母亲过来,家中银钱收入都从徐夫人转至她手里。

沈江蓠记得,就靠徐家田庄地租,哪里够公主府的开销?一直都是她贴补的,后来贴补着贴补着整副嫁妆都叫人给算计了去。

这一次,她可不想再贴补任何人了。徐家有什么样的收入,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反正苦不着自己!于是她从源头上就没给徐夫人和徐氏姊妹添丫头,而且安排姊妹俩住一处轩馆,就是为了省钱省事。

公主府地方大,不少屋子都空着。空着就空着罢。

沈江蓠有事情要打点,安顿了徐夫人之后便出来了。徐楚良则留下与母亲说话。

见沈江蓠已经去的看不见背影了,徐夫人才拿出手帕,擦了一把眼睛,委屈道:“我守寡多年,好不容易把你养大。如今倒好,从亲娘变成姨母了!”徐夫人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

“再则你媳妇那是什么态度?虽然对外人说我是姨母,但是她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你亲娘!她倒好,就趁机装傻,见了面,连杯茶都不跪下敬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徐楚良见母亲如此委屈,心下也甚恼沈江蓠,可是萧栖迟说的在理,自家媳妇确实身份高,只得说道:“这个是您多心了。表弟他说的在理,江蓠是县主,按照本朝礼法,确实不用向公婆行礼。再者,儿子跟您强调过多少次了,我的身份不能泄露!当时那么多人在,她向您行大礼才惹人非议。”

徐夫人仍是不甘心,抹着泪,自怨自艾到:“都只怪我没本事……以后见了她,我自然会恭恭敬敬……”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不用行礼归不用行礼,江蓠她待您,待咱们一家人还是很上心的。您瞧瞧,她准备的衣料,不是叠好了放那儿的?”徐楚良起身端过来,拿给徐夫人瞧。

徐夫人止了泪,伸手摸了摸――她年轻时候也见过些东西,一摸便知道这确实是上好的衣料,心下又感叹到,自己也就年轻时做过两身真正的好衣裳,后来身材发福了,便都悄悄给了女儿。

“这个得不少银子罢?”徐夫人又摸了摸,心思回转一番,问儿子到:“虽说她的嫁妆是娘家陪的,是她自己的东西,但是到底嫁给你了,可向你说过她那些嫁妆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