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万人马谨守皇宫。
萧栖迟和祁年都不是第一次进宫,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
而这两万人马听到调令之时,更为诧异。因为来发令的不是祁帅,而是枢密使米大人。他手上拿着圣旨,只说祁帅身体不适,往后殿前司由米大人亲自调动。
满朝文武告假的倒有一半,偌大一个金銮殿显得前所未有得空旷。
连那龙座,都比往日冰凉许多。
这时候,有多少人愿意与陛下一起守护他的江山?
萧栖迟与祁年下跪行礼。他们抬起的头,年轻而意气风发。他们知道,很多人都没来。而来的人,眼中尽是愤怒之色。
萧栖迟的心很静。他准备了很久,筹谋了很久,他早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不可忽视的人物,而现在,殿上的这些人,他们如梦初醒。一切却已成定局。
祁年瞄了瞄四周,没看见他爹。他本来还想着,若是自己亲爹知道了这事,肯定要气得踹自己一顿?不够,肯定要把自己绑了,送到圣上面前请求发落。
怎么不在呢?
龙座上的陛下已经全然失去耐心,他一拍扶手,喝道:“无谕,尔等胆敢自私带大军入京!”
祁年磕了个头,说道:“大军是末将一年前带走平乱的禁军。如今,战事已毕,自然应该带回来继续拱卫京师。”
“胡说!既是凯旋而归,为何不事先通报?!”陛下又看向萧栖迟,喝到:“萧栖迟,朕可并未令你前去平乱,你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萧栖迟沉声答道:“末将本不是为平乱而去,只是在边境偶遇祁将军。因为末将曾有对敌经验,所以给祁将军献策一二。归来之时,因为边境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对北蛮有回家灭园之仇恨,为了克敌,才组成了一支对敌的军队。他们为平乱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带回来,请陛下嘉奖。”
“末将此来,只求陛下恩典,仍旧派我驻守边疆。末将今晚便出城,再领兵而走。”
他,真的只是自请守边?
殿外一个太监着急忙慌地跑了来,一路递话进来。陛下的心腹太监赶紧屈身向前,在陛下耳边轻轻说道:“太后娘娘不好了。”
内外夹击,陛下更是焦躁不安。他此刻可以立即下令诛杀萧栖迟和祁年,可是他们既然敢孤身而来,必然对城外重兵有所交代。若他们不是领头之人――在他看来,这两个年轻的将领无论如何都不像有能力起头谋反之人。一杀他们,城外之人便有了发兵的借口。这数十万士兵涌进,京城如何守?
若放他们出城,拖延得数日,待消息传达,晋州、潞州节度使发兵来救,或许倒有一线转机。
不如此刻放他们走,旦有丝毫发兵迹象,反正至少祁家一家都还在城内。
萧栖迟与祁年入宫面圣,得厚赏而出。城外士兵埋锅造饭,炊烟袅袅。他们骑马出城,城上士兵人人轻舒了口气,好像一场惊天阴谋就此消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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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月从浓云后露出一半。
瑞阳门、清华门,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有身影从城内而出。一道一道再一道。
整个京师似静谧。而静谧之下波涛暗涌,人心难测。
沈江蓠从早上送了沈由仪去上朝,便一直等在沈府二门边,到亲见沈由仪回来才放下悬着的心。夜里,她提着灯笼外出,果然见沈由仪的书房里油灯摇晃。
那盏灯,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