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节堂掷笔斩符至

唐舜面色一僵。

李长林也微微尴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朝堂中拱了拱手,打了个圆场:

“节帅,唐舜在灵州捣鼓了一些好东西,说是孝敬您的。”

“要是在外头冻久了,怕是要冻坏,节帅不如……先把东西拿进去?”

堂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唐舜站在原地,朝李长林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拿东西进去,便不会轻易出来了。

终于,李庆安的声音远远传来:“拿进来。”

李长林松了口气,朝唐舜使了个眼色,侧身让他进门。

唐舜跨进节堂,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节堂之中,并没有燃烧炭盆,而是整整齐齐摆着六炉蜂窝煤。

蜂窝煤烧得极旺,李庆安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几卷文书,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他没抬头,也没看唐舜,只是盯着案上的文书,像根本没瞧见这个人。

唐舜恭恭敬敬行礼,“灵州刺史唐舜,拜见节帅。”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唐舜低着头,能感觉到李庆安已经抬头,却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不动分毫。

半晌。

“啪!”

一支毛笔,准确无误砸在了唐舜的胸口。

那粗布衣裳,上面沾了一些墨汁。

“唐舜!”

李庆安起身,声音充满了愤怒,“你知不知道,你给老子捅了多大的篓子?”

李庆安素来儒雅,在大乾诸多节镇之中,乃是少有的儒帅。

对比南边的吃人节帅,杀兄屠弟节帅,淫嫂辱姑节帅,以及烹煮下属节帅,李庆安几乎没有黑点。

然而,这样的节帅,却用上了“老子”这两个字,可见唐舜做的事,引起多大的反响。

唐舜没有辩解,抬起头,看着李庆安,平静道:“知道。”

李庆安面色冷漠,“是干了才知道,还是明知道还干?”

唐舜拱手,没有正面回答,“再来一次,还是这么干。”

还是这么干!

一句话,把李庆安两个问题全部回答了。

李庆安死死盯着他,眼里的怒意像要溢出来。

可那怒意底下,又像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一份文书,绕过桌案,来到唐舜面前一递:

“这是朝廷的文书,你且看看吧。”

“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又要老子给你擦多少屁股,你自己看看!”

唐舜接过文书,没有犹豫,打开翻看。

文书上,乃是尚书省下发的公文。

尚书省符北庭节度使:

据御史台劾奏,灵州刺史唐舜莅任以来,专恣擅权,蔑弃国典:

擅杀州郡官吏一百三十二员,草菅僚命,目无宪章;

又废朝廷租庸调旧制,私更赋税、兵役、徭役之法,变乱成宪,擅作威福。

致使边鄙骚动,物议沸腾,朝野骇闻。

奉敕旨:

唐舜宜即削夺一切官爵,解灵州刺史任。

仰北庭节度使李庆安,准符之日,速遣干吏,将唐舜即时收捕,枷锢押送赴京,付大理寺严行审鞫。

候狱成奏覆,即押赴午门处斩,用彰邦刑,以肃法纪。

仍具收缚起送月日,及灵州州事暂行摄管缘由,驰驿申省。

勿得稽延,勿有容隐。

符到奉行。

乾元四十二年冬月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