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忠君?安民!

谭奇自然也在归类其中。

冯无忌看向李玄真,“该你了。”

李玄真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师兄说的全对。”

谭奇闻言眨了眨眼。

不对啊!他俩是在辩论,而不是互相称赞。

李玄真又言,“可师弟想问一句,谁规定仕途只能是这三样?”

谭奇闻言,眉头一皱。

李玄真再言,“修身、忠君、安民,听起来天经地义。”

“可师弟敢问师兄,君若不仁,臣应忠否?”

此话一出,堂内骤然一静。

这分明就是大逆不道之言!

在这冯学堂内,尚可当作学问探讨,可一旦传出了冯学堂,进入那有心之人的耳朵里,此事可大可小。

不过,既然李玄真给出了疑问,谭奇便没那么多顾虑,直接沉声开口,“君为臣纲,古之定理。”

“君虽不仁,可臣不能不忠。”

李玄真笑了,“若按师兄这么说,想为人臣者,就必须要愚忠了?”

谭奇明显被李玄真这句话打得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李玄真竟然抓住了他话语间的漏洞。

他刚想开口反驳,李玄真又言道,“师兄方才也说了,民为邦本。”

“可若君要杀民,师兄为臣,是忠君还是安民?”

这下,谭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李玄真看向堂下一众师兄,拱手开口,“诸位师兄觉得应当如何?”

一众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皆有想法,却无一人敢明说。

谭奇也反应过来,冷声开口,“忠君与安民,本为一体。”

“君若圣明,自不会滥杀无辜。”

“可君若不圣明呢?”李玄真又一次打断了他。

谭奇沉默片刻,冷声开口,“那便是臣子进谏之事。”

听着这话,李玄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文死谏,武死战,说得对也不对。”

“若进谏有用,先皇驾崩十年,当今陛下何必听信谗言,逼得凉国公抬棺进谏?”

此话一出,堂内响起的,皆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凉国公抬棺入宫面圣,已传遍整个太安城。

至于事情的大致缘由,坊间也有传说。

不过,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这不孝子孙身上。

原因无他,李纨绔酒后失言,惹得天怒。

可到最后,李纨绔却安然无恙地走出皇宫。

老国公的棺椁,怎么抬进去的,就怎么抬出来。

直到今日,凉国公府也安然无恙。

可这件事儿,放在冯学堂上来讲,意思就变了。

讲师脸色大变,下意识看了眼冯无忌。

然而,反观冯无忌面色如常,昏黄的老眼里反而多了一分玩味。

讲师皱起了眉头,他真的猜不出冯公打算干什么,又为何这般放任这纨绔。

当然了,事情不明朗,身为讲师的他也不好多言。

于是,讲师便压下心头疑惑,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时,谭奇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他已落了下风。

李纨绔不是在比策论,而是在拆他的学说根基。

谭奇思忖片刻,咬牙开口,“那依师弟所言,仕途之道当以何为重?”

李玄真转过身来,环顾堂内二十余学子,朗声开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简单的八个字,好似惊雷落地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