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婿。”
张文贞轻捋胡须,缓缓开口,如沐春风。
“待寻个良辰吉日,便都是一家人了。”
啪——!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一声巨响。
只见李辞旧怒瞪双眼,狠咬后槽牙,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石桌上。
力道之大,使得整个小院都仿佛为之一震。
更是吓得李玄真直缩脖。
李辞旧面色铁青,沉声开口,“张文贞,别的都好说,唯独我侄儿入赘,此事绝无可能!”
“我凉国公府,世代忠良,将门风骨。”
“李家嫡孙入赘相府,若传出去,朝堂百官如何非议?”
“天下世人如何看待?”
“我李家清名,将毁于一旦!”
说完,李辞旧怒瞪李玄真一眼,怒声开口,“逆子,瞧你干的好事!”
李玄真满脸都是无奈,昨晚说得好好的,今儿个咋就变卦了?!
张如初垂下头去,她也知道,这场入赘,实则是两府向皇权低头。
不过,比起这位平西将军的怒吼,她觉得,李玄真的模样才是最滑稽的。
这哪里还是在相府诗会上大杀一众青年俊彦的李玄真?
分明是一个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傻小子。
张如初觉得,这位凉国公府的绝顶纨绔,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李辞旧字字铿锵有力,话里话外都是为李家考虑。
这没毛病。
身为李氏族人,又是当朝将军,他最看重的便是家族脸面、门楣声誉。
原因无他,在世人眼中,入赘便是寄人篱下,是男儿最大的屈辱。
更是世家大族的奇耻大辱。
张文贞自是养气功夫极深,未曾动怒,只轻捋胡须,神色从容。
他认为,李辞旧之所以如此激动,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也觉得,若想让李辞旧答应这门入赘的亲事,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张文贞缓缓开口,“李将军,世人虚名不过是过往云烟,唯有现世安稳才是立身之本。”
“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凉国公府功高震主,早已被陛下忌惮。”
“朝堂之上,针对凉国公府的明枪暗箭,将军比谁都要清楚。”
“再者,太子一党,晋王一党,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这几句话,算是戳进了李辞旧的心坎。
那夜,李玄真从相府回来后,与他聊了一番,也将其中的利弊都分析了一遍。
无论是李辞旧,还是他爹老国公李振北,都觉得这逆子的打算颇有道理。
因为,只有这逆子入赘,才能让陛下不再忌惮凉国公府。
原因很简单,五万镇国军的兵权,实际上,还在李新年的身上。
李新年才是五万镇国军的实际掌控者。
而老国公李振北,实为代管。
待李玄真及冠后,五万镇国军的兵权,便会交到他的手上。
陛下忌惮的,从来都是及冠后的李玄真。
如此一来,凉国公府的祖孙三人,人人手握兵权。
可话又说回来,通过今日上朝,李辞旧觉得,除了入赘,兴许还能找到别的出路。
只是,这路不太好找。
……
可万一,真让这逆子入赘了相府,他这张老脸可真就没地方搁了。
还是因为当年那档子事儿。
瞧着李辞旧的脸色阵青阵白,张文贞轻捋胡须,缓缓再言,“老夫虽手无兵权,却掌文臣之首。”
“老夫爱惜羽毛不假,可站在朝堂数十年,根基也算深厚。”
“此子入赘相府,不是辱没门楣,而是两家联姻抱团,互为屏障,共挡风雨。”
“此举若成,可堵悠悠众口,可消陛下猜忌,可保凉国公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