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兔肉,半天没动筷子。
这还是头一回。
有人把好东西先紧着他。
他抬眼看向孟雪瑶。
她正冲他挤了挤眼睛,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字。
看我厉害吧?
陆野垂下眼,夹起一块兔肉。
肉炖得软烂,咸香入味。
他吃了两口,忽然觉得,今天这兔肉比哪一回打的都香。
孟雪瑶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玉米饼,蘸着兔肉汤咬了一口。
饼子外脆里软,沾了肉汁,香得她差点掉眼泪。
她本来只想吃一个饼。
结果一个没够,又拿了一个。
再配上一碗兔肉汤泡饭。
等她反应过来,肚子已经吃得圆滚滚的。
孟雪瑶放下筷子,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完了。
又得长肉了。
刘金芝盯着空了大半的铁锅,心都在滴血。
这一顿,孟雪瑶一个人就吃了两个饼、两碗汤,还有那么多肉。
这十块钱,真是不好挣!
娶这么个肥婆回来,吃得多,不干活,还伶牙俐齿。
她咋觉得亏大了呢?
……
饭后,孟雪瑶把碗筷一推,回西屋躺着消食去了。
刘金芝在院里气得直转圈。
“吃了睡,睡了吃!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回来一尊祖宗!”
陆大年在一旁不敢吭声,生怕刘金芝拿他撒气。
西屋里,孟雪瑶躺在炕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嗝。
陆野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她四仰八叉躺在炕上,眉头皱了皱。
“吃饱了就躺着,不难受?”
孟雪瑶有气无力:“能怪谁?只能怪你做饭太好吃了。”
陆野:“……”
孟雪瑶:“我本来想减肥的。”
“减肥?”陆野没听懂。
“就是少吃点,把这身肉减下去。”
陆野看了她一眼。
圆是圆了点,可皮肤白,五官也都很精致,瘦下来确实会好看。
……
第二天一早,陆野又要去砖窑。
走之前就挑了两趟水,把猪圈清了一遍。
刘金芝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硬是没挑出毛病,只能骂他两句走得太快,踩死了她院里两只蚂蚁。
孟雪瑶听见动静,缩在被窝里很无语。
这人一天不挑刺,估计浑身难受。
孟雪瑶闭上眼睛继续睡,到了中午才醒。
刘金芝在院里剁猪草,剁得咚咚响。
“太阳晒屁股了还睡!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了个活祖宗!”
孟雪瑶翻了个白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昨夜吃撑了,这会儿胃里还顶着。
偏偏炕席硬,睡得她腰酸背痛。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叠出来的肉,叹了口气。
不行,今天必须活动活动。
正好刘金芝把陆野的饭盒往灶台上一放。
“去,给野娃子送饭!”
孟雪瑶没有说什么,拿上就走。
刘金芝狐疑地看她的背影,竟然因为孟雪瑶愿意干活跑腿而有些不习惯了。
“早去早回,别在外头偷懒!”刘金芝不放心地喊了一句。
孟雪瑶根本没搭理她,拎着饭盒出了门。
临走前,她把昨天擦干净的上海牌手表戴在腕上。
这东西放西屋不安全,万一刘金芝摸进去,顺手牵羊,她哭都没地方哭。
饭盒里装着两个玉米饼,一碗昨晚剩下的兔肉汤,还有一小撮咸菜。
她抱在怀里还热乎。
出了村口,田埂两边的高粱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传来生产队的哨声,蝉在树上叫得没完没了。
孟雪瑶走得气喘吁吁。
她本来就胖,怀里还抱着饭盒,没走多远,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