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柠刚从车上下来,脚还没站稳,便见永宁县主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面染笑意,语气比方才对着沈玉瑶时热络了不知多少。
“我猜着你今日会来,便在此处等着了。走,我领你进去。我母亲方才还问起你呢。”
说着,她竟伸手扶了沈晚柠一把。
沈晚柠受宠若惊,安阳长公主问起她?
她下意识地朝着沈玉瑶看去。
后者立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可在沈晚柠目光投来的刹那,又迅速堆起一副温柔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半分未达眼底。
沈晚柠心头暗暗发笑,这做派,当真是她嫡姐的拿手好戏。
永宁县主也顺着沈晚柠的目光,朝着沈玉瑶看了一眼,随即拉着沈晚柠就往府里走,面染淡笑,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先头那件案子有着落了。”
沈晚柠微愣,脚步未停,只静静听着。
“给周婉看诊的大夫死了,说是开错了药才害死周婉,畏罪自尽,刑部这两日就会定案。”
话到此处,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信?”
沈晚柠听出了弦外之音,“县主是觉得,此事与裴夫人有关?”
永宁县主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少装,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沈晚柠垂眸浅笑,未置可否。
便听永宁县主继续道:“三年前换亲那事儿,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当初所有人都亲眼瞧见是你娘将你拉走的,便理所当然觉得,沈玉瑶也是受害者。加上这几年,她端得一副良善模样,我倒真未曾多想,与她也就亲近了些。后来想明白了,便觉得自己还是嫩了点,看人这方面,不及我母亲厉害。”
沈晚柠听懂了言外之意。
看来安阳长公主,并不喜欢沈玉瑶,反倒对自己感兴趣。
说话间,二人穿过前院的游廊,绕过一道假山影壁,便到了正厅。
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满堂珠翠,衣香鬓影。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面容丰腴,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贵气,正是安阳长公主。
她今日穿了件酱紫色织金褙子,鬓边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通身的雍容气度,将满堂贵妇都压了下去。
众人入了前厅后,便纷纷行礼,山呼千岁。
沈晚柠也跟着众人行礼,姿态恭谨,挑不出半分差错。
长公主受了礼,目光在满堂宾客中扫了一圈,便落在了沈晚柠身上,“你就是顾彦昭的媳妇?”
沈晚柠上前一步,垂首道:“回长公主,正是臣妇。”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端起茶盏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敢在御前撕伪证、替亡夫喊冤,是个有胆子的。且不管顾彦昭的罪名如何,只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替他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一句话落下,满堂皆静。
众人皆知驸马早逝,长公主做了十几年的寡妇,如今这番话,竟是透着些惺惺相惜。
沈晚柠欠身一礼:“长公主谬赞。臣妇不过是为亡夫尽本分,不敢居功。”
长公主点了点头,又问:“听闻你前些日子被贼人掳走,可曾受伤?”
沈晚柠摇头,“幸得周统领及时赶到,臣妇未曾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