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近的几个男人忙上前，拦住老人。

“大爷，你不至于啊，钱没了还能挣，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就是啊，为点钱命都不要了，让人知道不得被笑话？”

老人却瘫倒在地，“我没脸回去了啊。”

“我家老婆子前阵子腿摔断了，现在还瘫在床上，儿子脑子又有毛病，不能出去打工，全家就靠那几亩地活，没钱买种子，明年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全家都得饿死，你们哪个拿了我的钱，行行好，还给我吧。”

老人身上衣服打满了补丁，露出来的手上满是伤痕，连指甲盖里都黑漆漆的，日子显然是不好过。

大家都是庄稼人，知道种地不易，哪怕今年老人家有收成，等交了粮食税，就不剩多少了，如果没钱买种子，那点粮食撑不到两年。

最开始说话的中年男人叹口气，在裤子兜里掏了三块钱出来，“大爷，这钱你拿着。”

多了他也没有。

另外又有几人给老人塞钱，都是五毛一块的，老人不停道谢，甚至还想起来给人磕头。

中年男人忙扶起他，“你比我们都大，跪我们，不是折我们寿吗？”

老人只能不停抹眼泪。

队伍最后头，宋韵环顾一圈，问谢隽，“你能看出谁偷的吗？”

谢隽已经第一时间将周围人打量了好几遍，“看不出来。”

对方可能是老手，也可能偷完钱就走了。

很多人都知道《包公审石头》的故事，只是故事里丢钱的孩子恰好是卖油条的，钱上恰好有油，钱又恰好是铜板，可以放进水里。

老人丢的钱不一样，应该都是毛票，就是老人的钱上有特殊标记，谁愿意把钱拿出来让老人认？

这回恐怕很难找出小偷。

宋韵强迫自己转开眼。

老人哭声很闷，可每一声都让人听着心酸。

宋韵叹口气。

“别想太多，这里已经不是末世，你想帮就帮，不想帮也别有心理负担。”谢隽安慰人的话很朴实。

是啊，她不能总记着过去，到了新地方，她随心就行。

“我不一定能帮不上。”

“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帮上忙。”

宋韵又吐出一口气，“那你等会儿配合我。”

宋韵没学过侦查，也没看过心理学的书，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她走到老人面前，问老人家，“您一共丢了多少钱？”

老人就那点家底，他数了太多遍了，他说：“一共一百六十三块二毛钱。”

他还答应买种子剩下的钱给儿子买点零嘴。

想到那么多钱就这么凭空消失，老人心都在滴血。

宋韵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她打开手帕，里头整整齐齐叠放了一摞钱，有徐秀珍给的，有今天跟张严齐要的，也有宋成亮给的，她扬声跟老人说：“大爷，这样，我借给您一百块，多的我不能借了，这剩下的钱我还有用。”

“够了，够了，一百块够了。”他跟宋韵素不相识，宋韵就能把这么多钱借给他，大爷双手合十，“好人，你是好人哪。”

宋韵果真一张张地数了，“大爷，您再点点，看是不是一百块。”

大爷往自己手指上吐了口唾沫，一张张点了钱。

“正好一百块。”他一手抓着钱，一手紧紧攥住宋韵的手，“孩子，你放心，这钱我以后肯定还，我要是还不了，就是做鬼都不踏实。”

“大爷，我信您。”

宋韵让大爷先买种子，她往后走。

队伍又恢复了秩序。

只是宋韵这样豪横，队伍里不少人瞅她，有人觉得她心善，有人觉得她人傻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