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部部长早已习惯集中营内每个小贵族叛逆与傲慢的姿态,故没有特别在意安佑的失礼。
他将礼盒盖子盖上,让人拿走后,坐到安佑身边道:“安少爷,你也知道,集中营实施全封闭式管理,只有完成了为期一年的学习才能走出去。你来这里这段时间,应该很想家。为了奖励你这次满分的试卷,我们可以安排你和伯爵他们见一面……”
“不。”对方话未说完,安佑突然打断,他笑着答话,“我一点也不想他们,更不想见他们。”
部长面色一滞:“这里哪个少爷不盼着赶紧回去,你怎么就不想家?”
“谁要回去见他们那些丑脸。”安佑头疼地捂住眼睛,“一看到他们,我的脑壳就痛。”
他巴不得他们原地爆炸,在这世界彻底消失。
部长露出仿佛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表情,连忙打住安佑:“好了好了,你要是不想见,我们就取消这次安排。”
“求之不得。”安佑终于拿下手,笑容重新回到嘴角,一副人畜无害,乖顺听话的模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部长摇头,“你这孩子,跟父母闹矛盾也不能这么说他们,我知道你们这时候叛逆,但对父母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安佑没有耐心搭理这老头的喋喋不休,起身,拿起单肩包直接走了。
甩手关门,“啪”的一声巨响。
尊重,呵。
安佑可没有从伯爵和安夫人身上感受过尊重。
他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是言语上无休止欺辱,精神与肢体上数不清的折磨。
安佑没被他们逼疯,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但这事搞的安佑失去了吃饭的心情。
他在花园的长椅旁坐了好半天,直到天暗下去,周边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安佑不愿一个人在偏黑的地方呆着,才拽着自己的包朝医院走。
回到医院,站在门边。安佑刚要开门,门却从内部自己打开。
秦煊站在门边,为安佑让路。
安佑走进去:“伤口好点没?”
“今天流血了,疼痛不减。”秦煊将门合上,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地像在谈论别人。
安佑眉头一蹙,转头走到秦煊身边,掀起他的衣服,内部白色的纱布果然染了血。
他狠狠瞪向对方,几乎是吼出来:“它都裂开了你乱跑什么,谁让你下床的?我自己不会开门吗,你献什么殷勤?”
“少爷心情不好?”秦煊不接安佑的话,“发生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安佑松了手,把包甩在地上,走到椅子旁坐下。
秦煊捡起他的单肩包,放在桌旁后,顺便拿起上面早已摆放好的巧克力蛋糕,递给安佑。
“路过蛋糕房买的。”
安佑本来还要骂他,看见蛋糕时眼睛突然亮了下。
他立刻伸手接过,迫不及待拆开包装,舀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将其咽下后,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眸色暗沉下去:“你出院了?”
“嗯。”秦煊上床,“去处理了个人。”
“具体。”安佑呼吸粗重,因秦煊出门没跟他打招呼,因对方不听话地自作主张。
秦煊把手机递给安佑。
安佑接过来,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光线极暗的照片。
不甚清晰的画面中,只能隐隐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倒在地上,胳膊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
“这是……”安佑眨了眨眼睛,唇边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以至于心跳在胸腔疯狂加速。
“我试着忍耐。”秦煊凝望安佑,音色低沉,“但实在做不到。”
“他抱你的是左手。”
所以秦煊在安佑上课的这几天,尾随肖笙数日,摸清了他近期的行踪。
然后在今天,秦煊压低了帽沿靠近肖笙,在劈晕对方后举起了棍子,对准肖笙的左边臂膀,狠狠挥下去。
“咔嚓”一下。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