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问(三)

《明》 酒徒

燕王朱棣挥了挥手,语气瞬间转为正常:“你下去吧,到内库那领一百个金

币,算你这次的车马费用。注意保守秘密,不要让人知道”。

“是,属性誓死守密。”信使躬了躬身,倒退着走了出去。与燕王只相处了

一会儿功夫,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脊背。“何苦呢,伴君如伴虎。博得一世富贵,

也容易送掉小命儿。自己好好的不跟着郭大人,偏偏跟燕王身后。一念之差。咳

……?”

郭矮子并不矮,虽然好友们习惯戏称其矮子。特别是见识和手段,当世少有

人能在其右。可惜这人最终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燕王踱着步,在房间中慢慢思

考对策。晋王这个答复并不算新鲜。在此之前,北平春秋上已经提出了这个口号,

“不立完,血战到底”,还有一群年青军官在声明下面签了字。不用想,朱棣也

知道这些军官身后站着谁。虽然和郭璞等人一直保持着团结奋作,但两派争执已

经紧锣密鼓。不到万不得已,朱棣不想流血,一旦内部打起来,自卫军肯定大伤

元气,反而给朝廷留下了机会。但让郭璞等人知难而放弃平等诉求,也不容易。

毕竟眼下天下群雄打的都是这个旗号。无论他们是否真心。

“难!”燕王朱棣眉头紧锁,拿不定主意。自从朝廷采取守势后,自卫军就

没和讨逆军打过一场像样的战役。分界线上,双方之间零星交火时有发生,但那

都是试探**火。彼此寻找对方破绽的试探。耿炳文不敢北上,自卫军内部矛盾

重重,无力南下。只能维持着一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晋王要护宪。如果自己和允文都被推翻了,他就顺理成章成为立宪皇帝了。

好一个如意算盘。恐怕他这一闹,南边的蜀王,湘王,和西北的蓝玉都会响应吧。

武安国呢,他和曹振想做什么?把爵士会分为两级了,改名叫国士院和平民院,

什么意思?自己的实力,诸侯的作为,武安国和曹振的新鲜举措,一件件徘徊在

朱棣脑海,让他心情烦躁。

“王爷好像很愁啊,能不能让小僧帮忙参详参详。”门口响起一声不明不阳

的问候,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不用抬头,朱棣也知道谁来了,如果此人算天

下第二厚脸皮,还真没人敢当第一。将燕王卖给了靖远军,过后却像没事人一样,

三天两头往朱棣的临时居所里跑。这事儿全天下除了他姚光孝,没人好意思这么

干。

“大师前来,不知道是来帮我看风水,还是看数?”燕王朱棣没好气的回答

了一句,姚广孝私下发起的造神运动曾径蒙蔽了一批军官,但随着北平的《平等

宣言》发布,燕王的天命论越来越没市场,这让朱棣对他十分失望。

“看时局。”姚广孝嘻嘻哈哈地凑上前,顺手抓起书架上的一支毛笔,擎在

于里,遥遥地指点江山。

“行了,大师。看完了时局,然后再卖我一次,不知道这次大师准备把我卖

给谁啊!”

听了此言,姚广孝脸皮再厚,也不由自主地红了红。声音转低,有气无力的

强辩道:“殿下,小僧几曾卖过殿下,那次是敌人凑巧,小僧策划失误。殿下怎

能和他人一样怀疑小僧的忠贞。不信您可以修书给李增枝,他如果回信说内奸是

我,小僧立刻自尽在殿下面前”!

“行了,李增枝出了家,不问世事。可比你这个口念佛经,眼睛却死盯着滚

滚红尘的花和尚高尚得多。两军之间的旧事,他当然不会说。”燕王朱棣冷笑一

声,打断了姚和尚的辩解,口气慢慢转硬,“当年曹袁相争,巍武帝也将通敌密

信全部焚了,永不追究。可日后有人不知道好

屋子内的气氛登时凝重,燕王朱棣满脸阴云,目光如电。姚广孝不再敢说笑,

伸出僧袍,不住地擦光头上的冷汗。后退几步,躲到廊柱的阴影里,声音犹如鬼

魅低吟:“小僧怎敢对燕王不忠,燕王的前途,即是我佛的前途。支持了郭大人,

小僧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明白就好。”燕王朱棣转回自己的座位上,危襟正座。“说吧,你给孤

王带来了什么

有些人,天生喜欢当奴才。给他些好哦啊,反而会失去他的忠心,认为你没

威慑力。姚广孝显然就是这种人,见燕王在位置上坐好了,轻手轻脚从柱子后的

阴影里走出来,在桌案前恭恭敬敬站直了,低声说道:“小僧有一计策,却不知

主上下不下得这份狠心……”

燕王朱棣长身而起。抬手,利剑出鞘,寒光四射,姚广孝的秃头和三角眼都

映在剑身上,说不出的阴冷。“王者乃取人之道,若无法收其心,不若先收了他

的尸体……”

“喀嚓”,半空中响起一个焦雷,闪电照亮燕王朱棣阴森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