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代价,他最爱娘亲
“小姐,你要赶我走,卖掉我,处罚我,都可以。”
阿蛮扑通跪下,眼泪吧嗒吧嗒掉。
“只求小姐你能让我照顾到你伤好,照顾到小公子恢复过来,再赶我走……”
她在想到小公子那一刻,就清楚知道,以小姐当时的处境,小公子再出去,再用那个他和小姐生得像,是九千岁送来害相府的理由,护不住他了!
都只会当她们想活命胡乱攀扯,不会有人信。
以五公主的性子,哪怕是胡乱攀扯上九千岁,她为了避忌,都会立刻杀了小公子!
小公子只会白死!
但小公子可以直接用他就是小姐儿子这个理由!
长得那么像,就算旁人不信都洗脱不了干系,名声是肯定会被污了的。
所以,相府绝对不会认!
小姐虽不是相府血脉,但这十七年是养在相府的,若是未婚先孕,还有这么大的儿子,相府的名声,大小姐大公子的嫁娶,都会被连累。
相爷为了保住名声,肯定会从五公主手里救下小姐,小姐能保住一条命。
但是小公子……就没有活路了。
真假不重要,相爷不会留这样的‘污点’存在。
在外人面前相爷不会杀了小公子,但小公子会被送到哪里去,私底下会是什么下场,阿蛮根本不敢深想……
她也很喜欢小公子,但那种绝境之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小公子去换小姐……
所以她连滚带爬跑回西厢院,告诉了小公子小姐当时命悬一线的情况。
看到小男娃脸色瞬间惨白却毫不迟疑的就要跟她一起出去救小姐时。
阿蛮看着小男娃苍白却决绝的小脸,脑中惊雷劈过一样。
小公子,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阿蛮死死咬住自己嘴唇,想让自己不去看。
她也愿意为了小公子死,可小姐在她心底是第一位的。
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不忍,却在小男娃要踏出内室门那一刻,猛的一下把他抱了回来。
不顾小团子的拼命挣扎,捂住他的嘴巴,锁住他的小身子。
阿蛮泪流满面,“小公子,不行,你不能出去了。我答应小姐要照顾看护你的……”
“呜呜呜……”小男娃拼命挣扎着呜咽。
阿蛮眼泪流得更厉害,她从未这般绝望过。
可她坚定的锁住小男娃,不让他挣脱。
“如果小姐……小姐……奴婢至少,不,奴婢一定要把小公子您安全送出相府!”
安顿好了小公子,她若还有命,便用这条贱命去给小姐报仇!
虞清凰沉默的看着阿蛮。
她能怪阿蛮吗?
她没有立场去怪阿蛮。
她只能怪自己太微不足道!
没了相府血脉这个身份,哪怕还有一个相府养女这个壳,只要虞相这个养父不护她,她就什么都不是。
碰上五公主这样绝对的权势,她有再多心机手段,她再拼命再努力。
都是一个死。
毫无反抗之力!
今日五公主若不是本着折腾她的心思,若是一来就要弄死她,她现在已是一具尸体!
别说五公主,就是这相府,若不是她这个棋子某个地方肯定还对自己那位养父有用。
她一样活不了!
这一刻,她心底固有的坚持的什么东西似乎被打碎。
她听到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给我仔细说说,令牌出现前后的事。”
阿蛮眼眶通红的抬头,“是。”
“当时奴婢抱捂住小公子,小公子拼命挣扎。”
阿蛮垂下脑袋,眼睛通红,“感觉到捂住小公子的指缝间一片温热时,我才发现小公子急得呕了血……”
她眼泪掉得更厉害,“可我还是不敢放开他,不敢让他发出声音,更不能让他跑出去救小姐你……”
一个五岁小孩要有多绝望,才会急得几乎失去了气息。
那一刻阿蛮慌了,她放开了小男娃。
也就是这时,就跟卫如意自己突然出现一样,一块令牌突然出现在了他手里!
不止阿蛮骇住了。
奄奄一息的小男娃都愣了一下。
他想到什么,立刻抓住阿蛮的手,“阿蛮,这是我爹的令牌,你快、快拿去救娘亲!”
阿蛮也顾不得惊骇,可,“小公子你……”
“我没事的,”脸上无一丝血色的小男娃微弱的声音急得不得了,“你把我藏起来,快去救娘亲!”
对,救小姐!
阿蛮抱起小男娃把他藏在衣柜后,拿着令牌拼了命的往花园跑……
“娘亲……”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呜咽响起。
虞清凰低头,就看到躺在旁边的小男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在昏睡中哭了起来。
苍白的小脸上爬满了眼泪。
她正伸手去给他擦泪水,小男娃猛地一下惊醒。
他睁开了眼睛,可似乎又没完全清醒。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她。
那种恍惚的,又绝望中生出希望,却又不敢多看,近乡情怯得肝肠寸断的小心翼翼。
“娘亲,意儿终于找到你了……”
“娘亲,你这次怎么脸上也受伤了……”
他心疼得快不能呼吸。
“娘亲,意儿好想你……”他状态明显不太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虞清凰的心脏被攫住了般。
她没有生养过,可这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母子连心。
她去抱他,小男娃却又再度昏睡过去。
虞清凰心口一窒,赶紧查看。
见他只是情绪过激再度昏睡过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姐……”阿蛮嘶哑哽咽的声音响起。
看见小公子这样,她更内疚更无法原谅自己。可让她再选,她还是会选救小姐……
她等着小姐的宣判。
虞清凰却并没说这个。
“意儿能凭空出现,令牌能出现也不算太离奇。我们现在来对一下口供。”
她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不管这块令牌是和意儿一样来自未来,还是此刻九千岁那边令牌不在了。今日过后,都瞒不住。九千岁那边一定也会知道。”
“不管是给旁人,还是给那位九千岁,我们都需要一个大家会信,又不会牵扯出意儿的理由。”
后知后觉的惧意袭上来。
阿蛮颤抖道,“这令牌若是从未来来的,现在有两块令牌,奴婢就咬死这令牌是奴婢让人伪造的!”
“若这块就是九千岁那边来的,那边没了,奴婢就咬死说这是奴婢偷的!”
虞清凰笑了,被逼到绝境的阿蛮很能撑住事。
可一旦不是绝境,她想问题就简单很多。
“谁能伪造一模一样根本就是真的的令牌?你一个普通丫鬟,又如何才能从那位九千岁手里偷到令牌?”
阿蛮想不出别的办法,咬牙道,“只要奴婢咬死不松口……”
虞清凰摇摇头,“我们现在其实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就用你救我的理由就行,对外咬死这令牌就是那位九千岁给的就行。”
她眼中一片坚定,“只要那位九千岁认,这就是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