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韩信陷入疑惑之际,扶苏的轻声一笑,让韩信转过身。
扶苏轻声开口,“韩信大将军,古往今来的名将,都在这里。”
听得此话,韩信心头疑问更甚。
扶苏继续开口,“本太子觉得,假以时日,必有你一席之地。”
“至于日后,你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了。”
“本太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扶苏退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韩信心头挂着疑云,并不理解太子这番话是何意。
既然门已经关上,四周还有烛光,韩信直接走上前,仔细观想。
原点,依旧是黄帝画像。
因为这是奠定军事基础的关键。
韩信对着黄底画像,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韩信注意到,这个房间的隔壁,还有一个房间。
太子把他留在这里,肯定不是要加害于他。
韩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开了这个房间的门。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韩信大步踏入。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小案,案上摆着一摞竹简。
竹简很新,上面的字,也很新。
这应是太子新写的。
韩信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
是《黄帝兵法》,让韩信心头一颤,呼吸愈发急促。
韩信不解,太子为何能写出《黄帝兵法》!
难道,太子看过?!
紧接着,韩信又拿起第二卷,是《六韬》!
韩信身心俱震!
第三卷,《司马法》。
第四卷,《孙子兵法》。
第五卷,《孙膑兵法》。
第六卷,《吴子》。
第七卷,白起的战例抄本。
第八卷,乐毅的战例抄本。
第九卷,李牧的战例抄本。
还有很多。
《尉缭子》
《三略》
《百战奇略》
......
一摞一摞,一卷一卷,堆得好似小山一样。
此时此刻,韩信的心,比他的手还要抖得厉害。
太子殿下,为何知道这么多传奇兵法?
韩信有过很多怀疑,唯独就是没怀疑过这些兵法是假的。
而太子的用心良苦,韩信已窥到了一角。
太子是打算让他悟出属于他的兵法。
此时此刻,两行热泪,顺着韩信的脸,缓缓流淌下来。
太子殿下,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把他从一个任凭屠夫欺凌的乡野小子,变成了如今的大将军!
不仅如此,还拿出这么多旷世之作......
韩信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百死难报!
眼泪流淌了许久。
然后,韩信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盘坐在案前。
深深吸了口气,韩信拿起一卷竹简,展开,开始读了起来。
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非常仔细。
读到精妙处,韩信会停下来,闭上眼,想很久。
想通了,再继续读。
读累了,他就走到外面的房间,看看墙上的画像后,再继续读这些兵法。
从黄帝读到姜尚;
从姜尚读到司马穰苴;
从司马穰苴读到孙武;
从孙武读到伍子胥;
从伍子胥读到孙膑;
从孙膑读到吴起;
从吴起读到白起;
从白起读到乐毅;
从乐毅读到李牧;
......
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山。
每一座山,都是一座旷世的宝山。
烛火跳了跳,又跳了跳。
韩信已经忘记了时间。
他读完了一卷,便又拿起另一卷。
手边的竹简,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到左边。
看他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心头反而越来越静。
直到看完最后一卷名为《教员语录》的竹简,让韩信心头的激荡,达到了一个顶峰。
十六字真言,竟是出自于这里!
教员是谁,韩信不知,可韩信知道,教员比他已知的所有名将,都要厉害。
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样。
直到鸡叫,韩信这才知晓,天已明亮。
放下竹简,韩信站起身,抬起头,大步走到外面的房间。
韩信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墙上的一幅幅画像。
每一个前辈,都有独特的兵法。
黄帝重阵;
姜尚重谋;
司马穰苴重法;
孙武重道;
伍子胥重术;
孙膑重变;
吴起重治;
白起重势;
乐毅重合;
李牧重守;
教员集百家之所长,旷古铄今。
不知过了多久,韩信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先贤的兵法,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看不见边的河流,直到汇成浩瀚大海。
只是,这大海是先贤的,不是他韩信的。
韩信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属于他自己的河,自己的海。
韩信要的,不是继承,而是创新。
不是模仿,而是超越。
因为他不是黄帝,不是姜尚,不是孙子。
他是韩信。
他只是韩信!
而他的兵法,不需要名字。
因为它会刻在大秦的铁骑上,刻在每一个敌人的心里。
直到这一刻,韩信猛地睁开眼,眼底绽放精光。
韩信嘴角上扬,喃喃开口,“兵道在心,不拘古法。”
“法有定,而用无定。”
“因敌变化,因时制宜,因地设伏,因人施用。”
“此乃,我韩信的兵家之道。”
而后,韩信走到黄帝画像前,深深一揖。
紧接着,他又走到姜尚画像前,深深一揖。
司马穰苴、孙武、伍子胥、孙膑、吴起、白起、乐毅、李牧......
韩信都一个接一个地揖过去。
是在告别,更是在感谢。
将《教员语录》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方,韩信同样深深一揖。
站起身后,韩信退到大门,重重拱手,“诸位先贤,韩信受教了。”
说完,韩信转身,打开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刺眼,韩信微眯双眼,深深吸了带着些许暖意的凉气。
然而,这个时候,韩信注意到,太子竟站在院子里,朝着他笑。
韩信赶忙上前,躬身拱手,“末将拜谢太子再造之恩。”
说完,韩信跪下,重重叩首。
扶苏赶忙将韩信扶起,“如何?”
韩信重重抱拳,“回太子,末将悟了。”
扶苏点了点头,轻轻一笑,“那就去吧。”
“喏!”韩信又重重拱手。
扶苏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韩信的肩膀。
韩信转身,大步离去。
扶苏注意到,此时此刻,韩信的脚步,特别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