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各司其职

第二天一早,布尔玛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站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三个大背包,里面塞满了衣服、工具和乱七八糟的电子零件。孙悟空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万用表,正在研究上面的旋钮。

“布尔玛,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测电压的。”

“电压是什么?”

“就是你头发竖起来的时候,头上的那股劲儿。”

孙悟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刺猬头,本来就竖着。

“我的头发一直有这个劲儿?”

“对。所以你这个人浑身带刺,不好惹。”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挺有道理的。

林川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封印壶。他把壶递给布尔玛。

“你带回去,放在你爸爸的实验室里。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比龟仙屋强,放在那里安全。”

布尔玛接过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壶身上的符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亮了,暗了很多,像是写在旧羊皮纸上的字迹,被岁月磨掉了颜色。

“这个壶放在我爸爸那里,安全是安全,但他会不会忍不住拆开研究?”

“你跟他说,拆开了魔罗就会出来,他就不敢拆了。”

“他不怕魔罗。他只怕他的机器被魔罗弄坏。”

“那就跟他说,魔罗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砸他的机器。”

布尔玛笑了:“这个威胁管用。”

她把封印壶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最里层,用衣服裹了好几层,又垫了一层泡沫。孙悟空看着她包壶的样子,像是看一个妈妈在包鸡蛋。

“你包这么严实,到时候拆不开怎么办?”

“拆不开就砸。砸不开就连包一起放进保险柜。”

“那保险柜也打不开了。”

“那就永远别打开。”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魔罗被永远关在背包里也挺好的,就不用打了。

雅木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天体物理学了,是一本武术秘籍——龟仙人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说是“年轻时从一个老和尚手里赢来的”。

“大哥,你要看这本书?”普尔飞到他肩膀上,低头看着书皮。

“嗯。龟仙人说这本书里记载了一种叫‘残像拳’的招式,学会了可以分出好几个假身来迷惑对手。”

“听起来好厉害。”

“听起来而已。练了才知道厉不厉害。”

雅木茶把书塞进背包,看了一眼布尔玛的行李,发现她带了三个包,自己只带了一个。一个包里装了一半是书,一半是换洗衣服。

“布尔玛,你带这么多东西,回西都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这次回去要做长期准备。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要把我爸爸实验室里的设备全部检修一遍,还要采购一批新材料。”布尔玛掰着手指头数,“能量检测仪要升级,信号***要小型化,还要做几个便携式的防护罩,万一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在现场,不能拖后腿。”

“你也要去?”雅木茶皱眉。

“当然要去。三年后的那场战斗,我要在现场。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记录数据。魔罗这种级别的敌人,几千万年才出一个,不记录下来太可惜了。”

“你这是用生命在做科研。”

“科学需要献身精神。”布尔玛拍了拍背包,站起来,“好了,我走了。”

“我送你。”孙悟空站起来。

“不用。我一个人能回去。你们在这里好好练,别偷懒。”

布尔玛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林川。”

“嗯。”

“三年后的那一天,你会保护好大家的,对吧?”

林川看着她的眼睛。布尔玛的眼睛里有担心,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会。”

布尔玛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海边的礁石后面。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然后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布尔玛走了。”普尔的声音有些低落。

“她会回来的。”雅木茶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但她在的时候热闹一点。”

“她在的时候也闹。”

“热闹和闹不一样。”

雅木茶看了普尔一眼,没有反驳。

龟仙人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人都走了,该练功了。”他走到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扫了一眼众人,“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由我全权负责。界王负责远程指导,我负责现场教学。林川,你跟界王说,以后他的训练计划先给我过目,我同意了再执行。”

“为什么?”

“因为他只会往死里练,不讲究方法。跑圈跑到跑不动,做俯卧撑做到做不动,这种训练方式只适合赛亚人,不适合地球人。”

“我也不是地球人。”孙悟空举手。

“你也不是正常人。但雅木茶是。普尔是。乌龙也是。所以我得兼顾所有人。”

“那我呢?”老乌龟从屋檐下探出头来。

“你做饭。”

“哦。”

老乌龟缩回头,继续打盹。

界王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那个老头说要审核我的训练计划?”

“对。”

“他凭什么?”

“他三百多年的经验。”

“我也有几万年的经验。”

“你几万年都在讲冷笑话。”

界王沉默了三秒。

“行。让他审。我倒要看看他能审出什么花来。”

通讯断了。

上午的训练,龟仙人没有让大家跑圈,也没有让大家做俯卧撑。

他把所有人带到沙滩上,用树枝在沙子上画了三个圈。一个大圈,两个小圈。

“这三个圈代表你们三个。”龟仙人指着大圈,“这个大的,是悟空。”又指着两个小圈,“这两个小的,是林川和雅木茶。”

“为什么我最小?”林川问。

“因为你个子最小。”

“这不科学。”

“这不是科学,是比喻。”

龟仙人又在三个圈外面画了一个大圈,把三个圈全包在里面。

“这个最大的圈,是三年后魔罗的战斗力。”

所有人看着那个最大的圈,沉默了几秒。

“好大。”普尔小声说。

“大不可怕。”龟仙人在大圈上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外面,“可怕的是,他的圈会扩大。他每吸收一个人的能量,圈就大一圈。他每吸收一颗星球的能量,圈就大两圈。三年后,他的圈可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大。”

雅木茶盯着那个大圈,眉头皱得很紧。

“那我们怎么赢?”

“不让他扩大。”龟仙人在三个小圈外面画了一个围墙,把大圈挡在外面,“我们不是要正面打败他,是要困住他,限制他,不让他吸收能量。等他不能吸了,再慢慢磨死他。”

“你的意思是打消耗战?”林川问。

“对。魔罗再强,他的体力也是有限的。他吸收的能量越多,他的体力就越强。我们限制他吸收,他的体力就会慢慢消耗。等他体力见底了,你再上去用界王神剑给他致命一击。”

“听起来像是打游戏。”孙悟空说。

“什么游戏?”

“布尔玛以前给我玩过一个,打大BOSS要先打小怪攒能量,等BOSS没血了再放大招。”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龟仙人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用比喻。”

“布尔玛教我的。”

“她还教你什么了?”

“教我怎么分辨东南西北。她说看太阳,早上在东边,晚上在西边。但如果阴天看不到太阳,就看树。树枝茂密的那边是南边。”

“那是北半球。我们这南半球,相反。”

孙悟空愣住了。

“那南半球怎么看?”

“看太阳。中午的太阳在北边。”

“中午的太阳不是一直在头顶吗?”

“不在。夏天在头顶,冬天在北边。”

“现在是几月?”

“八月。”

“八月是夏天还是冬天?”

“南半球八月是冬天。”

“那太阳在北边?”

“对。”

孙悟空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挂在正中央偏北的位置,他盯着看了五秒,觉得眼睛好疼。

“能不能不学了?我练功就行了。迷路了就问路。”

龟仙人叹了口气,不再教他认方向了。

下午,孙悟空和雅木茶在沙滩上练对打,林川在屋后练剑。

界王神剑的金色光芒在阳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林川知道它还在亮。他能感觉到剑中那条河的流速——比昨天快了一些,像是有新的水流注入了。

“界王,剑的流速变快了。”

“因为你昨天劈开了一个椰子。你每用一次剑,剑就会更适应你。剑越适应你,流速就越快。流速越快,你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大。”

“那我现在能用出多少?”

“你猜。”

“五千?”

“八千。”

林川愣了一下。昨天七千,今天八千。升了一千。

“怎么会升这么多?”

“因为你昨天跑圈跑到腿软,做俯卧撑做到手软,然后劈开了一个椰子。你的身体、心和剑,三者在这一刻达成了统一。统一之后,剑就能更好地配合你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这样练?”

“每天都要这样练。但不是每天都能升一千。今天是你的突破期,所以升得快。以后会慢下来,几百几十地升,甚至不升。”

“不升怎么办?”

“不升就不升。修炼不是种地,不是你每天浇水它就长。修炼是等。等风来,等雨来,等你自己的心来。”

林川看着手里的剑,剑身的金色光芒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海面上的金色和红色混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彩画。

孙悟空和雅木茶瘫在沙滩上,浑身是汗,衣服上全是沙子。

“雅木茶,你今天进步了。”孙悟空躺着看天空。

“进步什么?被你打了二十拳。”

“你以前只被我打十拳就倒了。今天挨了二十拳才倒。”

“……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在夸你。你的抗打能力比以前强了一倍。”

雅木茶闭上眼,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又高兴不起来。抗打能力再强,也只是抗打。不能光靠挨打赢得战斗。

“大哥,喝椰子。”普尔从树上摘了一个椰子,用小刀在顶上开了个口,插了一根吸管,端到雅木茶面前。

雅木茶坐起来,接过椰子,喝了一口。甜。

“普尔,你自己也喝。”

“我喝过了。我在树上就喝了。”

“你喝了几个?”

“一个。”

“你一个人爬那么高的树?”

“我会飞。”

普尔扑腾着小翅膀,在雅木茶头顶转了一圈。

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插在身边的沙子里。他看着海面上的夕阳,心里在盘算三年后的那一天。

三年后,他三岁多。三岁的赛亚人婴儿,拿着一把能斩杀恶魔的神剑,面对一个战斗力上百万的远古恶魔。听起来像是一个蹩脚的神话故事。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封印壶的气量在流失,界王神剑的金光在闪烁,他的战斗力在增长。

一切都是倒计时。但他不急。急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总要做。

“林川。”孙悟空从沙滩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你在想什么?”

“在想三年后。”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想。”

“万一三年后想不起来了呢?”

“那就现在就做。”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想做什么?”

林川想了想。

“吃晚饭。”

“好。我去叫老龟做饭。”

孙悟空跑进屋里,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老龟!做饭了!林川饿了!”

老乌龟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让他等着。汤还没炖好。”

“炖什么汤?”

“骨头汤。给你们补补。”

“谁的骨头?”

“猪骨头。”

乌龙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脸色发白:“猪……骨头?”

“你不是猪。你是会变身的小猪。不一样。”

乌龙缩回头,不说话了。

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一碗骨头汤摆在桌子正中央,汤色奶白,上面飘着葱花,香气扑鼻。

孙悟空第一个舀了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好烫!好烫!”

“烫你就吹吹。”老乌龟端着一盘青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吹了。还是烫。”

“那就再吹。”

孙悟空又吹了几口,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好喝!老龟,你明天还做这个!”

“明天做别的。天天喝骨头汤会腻。”

“我不会腻。”

“你会。”

“我不会。”

老乌龟不理他了,转身回了厨房。

雅木茶舀了一碗汤,慢慢地喝着。普尔蹲在他肩膀上,小爪子里端着一个迷你的小碗,也在喝汤。

“普尔,你这碗是哪来的?”

“我自己的。我一直带着。”

“你什么时候带的?”

“从沙漠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大哥,你不知道?”

雅木茶想了想,确实不知道。

林川舀了一碗汤,放在面前,等它凉。他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汤面上飘着的葱花,一片一片地数。

“林川,你不喝?”孙悟空凑过来。

“在等它凉。”

“我帮你吹。”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对着汤碗吹了一口。汤被吹得溅了出来,溅了林川一脸。

“你在吹汤还是在吹我?”

“在吹汤。方向没控制好。”

林川擦了擦脸上的汤,拿起勺子,慢慢地喝。汤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刚好。

“好喝。”

“对吧!”孙悟空又给自己舀了一碗,“老龟这个人,不对,这个龟,虽然懒,但是做饭好吃。”

“他只有觉得重要的时候才认真做。”

“那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林川想了想。

“今天是三年倒计时的第一天。”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确实重要。”

他举起汤碗:“敬三年后。”

“敬三年后。”雅木茶也举起碗。

“敬三年后。”普尔举起小碗。

乌龙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举起一个空碗——他的汤已经喝完了。

“敬三年后。”

林川举起碗,和大家的碗碰在一起。

“敬三年后。”

骨头汤在碗里晃了晃,荡出一圈圈涟漪。

窗外的星星亮了起来,一颗,两颗,三颗——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灯。三年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