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间,深山之中。

泥泞的林间小道上,杀机四伏。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落树冠上的雨水。

参孙如同一尊暗金色的铁塔,单臂横扫,将一头扑杀而来的青鳞死侍硬生生抡飞,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老唐从他身后漫步而出,

随意抬起右手,暗红色的龙鳞在皮肤下游走。

五指虚握。

一团极度压缩的暗金火焰在掌心汇聚,化作锋利的焰形龙爪。

“嗤——!”

龙爪撕裂雨幕,精准地扣住另一头死侍的咽喉,

高温瞬间碳化了怪物的皮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颓然倒地。

“呼。”

老唐甩了甩手,甩掉指尖的余烬。

“唐兄,注意控火。”

后方,杨楼倒提长枪,一枪贯穿从侧翼偷袭的黑影,

“虽说正在落雨,但这林深树密。若是火势失控,这漫山遍野的树木烧起来,麻烦不小。”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更后方飘来。

叶胜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如纸,

酒德亚纪站在他身旁扶着他的胳膊。

这一路摸黑进山,为了探索情报,

叶胜的真空之蛇几乎没有断过,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

老唐闻言转过头,看着那个平日严谨的执行部专员。

“不是吧,叶师兄。”老唐吐槽,

“怎么连你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跟明明一样的烂话了?”

三个月的并肩作战,生死相托,老唐早已和路明非这支队伍里的成员混得熟络无比。

亚纪在一旁替叶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准,你平时的言传身教,也有一份功劳呢。”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老唐立刻否认,

“这绝对是路明非那小子的基因污染太强。”

话音未落。

“嗡——隆隆——”

脚下的泥土忽然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死侍群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沉闷的、密集的、属于大排量机械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如雷云翻滚。

“什么动静?”

老唐怔了一下,身后火焰而出,化为龙形双翼,身形悬在群林之上,摸了摸下巴看向他们的来处,

“等等。”他瞳孔微缩。

“这密密麻麻的是……”

漆黑的雨幕被一柄柄雪亮的光剑强行撕裂。

那是数十道高功率的探照灯光柱,交错着扫过山林,将黑夜切割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

轰鸣声震耳欲聋。

黑色的越野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碾碎了林间的灌木与枯枝,蛮横地撞入了这片深山。

车灯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全副武装的专员从车上鱼贯而下,漆黑的作战服,冰冷的炼金枪械。步伐整齐划一,踏碎泥泞。

漫山遍野。

参孙放下手中刚扭断脖子的死侍,也跃上树头,青铜面具微微抬起。

“这般多的人和车……”

“这是?”

杨楼收枪,枪尖垂地,甩落上面的污血。

“路师弟方才才传的令。”

“他说...”

...

“天下为先,莫等闲。”

“兵贵神速,今围阙。”

山林深处,暴雨倾盆。

青色气旋在湿滑的粗壮树干上接连炸开,一道墨色残影如鬼魅般在密集的枝娅间极速穿梭,拉出一条笔直的真空激波。

路明非单手按着耳麦,身形猛地下坠,

“此行纵横,断其衍。”

下一瞬,腥风扑面。

下方泥泞中,三头体型硕大的青鳞死侍隐在暗处,张开血盆大口,迎着下坠的身影猛扑而上。

路明非眼皮未抬,墨剑甚至未曾出鞘。

半空中,他腰身拧转,借着下坠的恐怖重力,长腿如战斧般轰然劈落。

“砰!”

正中居中死侍的面门,

骨骼碎裂声刺耳,那头怪物直接被踏入泥地,脑浆迸裂。

借着反冲力,路明非身形侧旋。

右手握住墨剑中段,将沉重的带鞘剑身当做铁棍,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闷响。

剩下两头死侍的颈椎被摧枯拉朽般生生抽断,身躯如破布袋般砸向两侧古树,瞬间毙命,

路明非提剑,骤然落地,缓缓起身,按了一下耳麦,

少年声色穿透风雨,在所有人的耳畔冷冽炸响。

“天下为先,莫等闲。”

【极佳。】

脑海中,不争的声色幽幽响起,带着赞赏。

【言辞简练,杀伐果决。这几句失传的《古帝列传》里的讨逆檄文,由您念出,倒也契合了几分君王气度。】

【比你平日里那满嘴烂话,顺耳多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没好气地回怼:

“是你硬逼我背的,大半夜念这个当做动员指令,你不觉得羞耻,我还嫌烫嘴。”

【君皇无戏言。】不争冷冷道,

【威压,往往建立在绝对的肃杀与格调之上。】

身后风声微动。

一道娇小的身影踏碎树冠上的雨水,足尖轻点湿滑的树干,

身形如一缕雪白的流光,

几个起落间,已无声无息地追上了前方的路明非。

少女迅然落地,安静地立于路明非身侧。

“嗡——”

引擎低吼,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战术车蛮横地撞开挡路的灌木,以一个精准的甩尾,稳稳停在两人身旁。

车窗降下。

苏晓樯探出半个身子,栗色的发丝被风雨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冲着路明非招了招手,声音穿透雨声,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

“首席大人,快进来休整一下吧,雷达显示前方暂时没有怪物了。你的好兄弟他们还在往前一些的地方,已经回消息了,你…你不用再这么着急往前了。”

车内。

是诺诺在开车,后座是王引。

路明非身形微顿,翻身跃上踏板,

零也跟着上车。

车门闭合,隔绝风雨。

零接过毛巾,坐在一侧低头擦拭湿透的白金发丝,

苏晓樯扯过一条宽大的干毛巾,不由分说地按在路明非头上,开始胡乱地揉搓起来,嘴里还不停地数落着。

“真是服了你了,路大英雄。指令刚下,连装备都没整备好,就带着零一头扎进这深山老林里。”

“你就不能等大部队集结?”

“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一个人冲这么快,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

路明非任由她摆弄,目光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尚未散去的担忧,看着少女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

“苏晓樯。”少年声色认真。

“干嘛?”

“谢谢。”

“砰。”

苏晓樯反手一拳,重重锤在他胸口,力道虽收了大半,却也让路明非闷哼一声。

“这句话,你到底想说几次啊?”

少女咬牙,眼眶微红,“从高架桥下来之后,你动不动就整得像欠了我们多大债一样。”

她低头下来,凑近他的面容,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我……我说了,我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不准再说谢。”

“....”

“嗯,那就阿里嘎...”

“这种烂话也禁止!不管是樱语还是英语,全都不准说。”

“是...”

“行了,去后面换衣服。”

苏晓樯推了他一把,又看向零,指了指后舱的独立隔间,

“这车有战备室。把这身湿透的战备服换下来,整装战备。”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

“别等进了深山,还没见着龙类,你就先倒下了。”

毕竟路明非发了指令之后,

就带着零往这群山里面先行而入了,

就好像生怕去晚了,会赶不及什么大事,会后悔一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