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调令下达,一家老小杀向京市

霍沉舟把文件递给苏星瓷。

苏星瓷接过来看了一遍。

调职命令,盖着军区大红印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霍沉舟因军功卓越,经上级批准,由现单位调往京市军区机关任职,报到时间为下月十五日。

苏星瓷把文件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抬头看着他。

“进京?”

霍沉舟点了一下头。

“破格提的。”

指导员老陈在旁边笑了,一拍大腿。

“嫂子,你家老霍这回是真出息了,全营就他一个调京市的,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苏星瓷把文件合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礼拜审批通过的,今天文件才下来。”

霍沉舟看着苏星瓷的脸色,嗓音压低了些。

“你怎么想?”

苏星瓷把文件还给他。

“有什么好想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指导员老陈笑得更厉害了。

“嫂子这话说的,我听着都觉得暖和。”

很多人都说霍沉舟是来镀金的,实际上……没点的功绩,想回去也得时间。他这才多久,就回去了,让很多人眼馋。

苏星瓷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屋。

霍沉舟跟老陈交代了两句,送走了人,进了院子。

苏星瓷已经坐在桌前了,拿着铅笔在纸上划拉。

“你干什么?”

“算。”

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搬家时间,铺子交接,火车票,行李清单。

“下月十五报到,路上最少要留三天,那我们十号之前必须出发。”

“嗯。”

“铺子交给朱嫂子,生产上的事她能顶住,账目让姐带走,到京市以后远程看账。”

霍沉舟在她对面坐下来。

“姐也跟着去?”

苏星瓷抬头看他。

“你说呢?我一个人到京市,大着肚子,你白天在军区上班,谁来帮我?”

“我让我妈过来。”

“妈是要来的,可铺子那边也需要人。”

苏星瓷用铅笔敲了敲桌面。

“姐在百货大楼那边的人脉熟,到了京市展得开,糖糖也该去京市上好一点的学校了。”

霍沉舟想了想,点了头。

“行,我跟姐说。”

“不用你说,我来说。”

当天晚上,霍明月带着糖糖来吃饭。

苏星瓷把调令的事说了,霍明月的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进京?真的假的?”

“真的,文件都下了。”

霍明月放下筷子,手指头绞着桌布,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那铺子怎么办?”

“镇上的铺子和工作室全交给朱嫂子,她干了这么久,规矩门儿清,生产和质检都拿得住。”

苏星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糖糖碗里,接着说。

“你跟我走。”

“我也去?”

“你不去谁帮我在京市打前站?你以为我到了京市就不做生意了?”

霍明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弟妹,你的意思是……”

“京市的市场比这儿大十倍,等安顿下来,咱们的铺子开到京市去。”

糖糖在旁边扯了扯霍明月的袖子。

“妈妈,京市是不是有好大好大的商场?”

霍明月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有,比咱们镇上的百货大楼大多了。”

糖糖的眼睛亮闪闪的。

“那我要去。”

霍沉舟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手里的筷子一直在往苏星瓷碗里夹菜,排骨剔好的,鱼肉挑干净的,茄子切小块的。

苏星瓷碗里堆成了小山。

“够了,你自己也吃。”

霍沉舟又夹了一块豆腐过来。

苏星瓷瞪了他一眼。

霍明月看在眼里,嘴角撇了撇。

“我弟这辈子是没救了。”

出发前一天,朱嫂子带着铺子里的八个军嫂来送行。

院子里站了满满一圈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的拎着布袋装的红枣核桃,有的提着一篮子鸡蛋,有的抱着一捆自家地里拔的新鲜小葱。

朱嫂子的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工作室的钥匙,嘴唇抖了两下才开了口。

“苏老板,你放心走,铺子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

苏星瓷握住她的手。

“嫂子,我不在的日子,账目按月寄到京市,我和姐一起看。”

“你放心。”

“还有,工钱不能拖,该发的奖金照发。”

“知道了。”

朱嫂子吸了吸鼻子,把钥匙攥紧了。

刘红艳站在人群后头,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

“星瓷,我缝纫的手艺还是你教的,你走了我还跟谁学?”

苏星瓷拍了拍她的肩膀。

“朱嫂子的手艺不比我差,你跟着她好好干。”

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了,知道做衣服赚钱,她干脆就辞职,也跟着做衣服了。

虽然干的时间不长,但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

……

火车站台上人头攒动,绿皮车厢的漆被太阳晒得发烫。

霍沉舟先上了车,把行李安顿好,又下来接苏星瓷。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挡着车门上方的铁框,把她稳稳当当地送上了车。

软卧铺位上铺了一层从家里带来的旧棉褥子,枕头是他前两天专门去供销社买的新棉花枕。

苏星瓷坐到铺位上,手搭在肚子上。

“你比收拾军营还仔细。”

“军营不用铺褥子。”

霍明月带着糖糖在对面铺位坐下来,糖糖趴在窗户上看站台。

“舅舅,火车什么时候开?”

“马上。”

汽笛响了一声,长长的,在站台上空回荡。

苏星瓷靠着枕头看着窗外后退的站台,手指头在肚子上轻轻摩挲。

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可该走的路,不走不行。

夜里火车摇摇晃晃,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响着。

霍明月和糖糖睡着了,对面铺位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星瓷翻了个身,腰顶着不舒服,怎么躺都不对劲。

霍沉舟的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掌心垫在她的腰窝下面。

“难受?”

“有点腰酸。”

他侧过身来,手掌托着她的腰,缓慢地揉了起来,力道不大,位置正好卡在最酸的那个点上。

苏星瓷舒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到了京市,爸妈接站?”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我妈说会提前过去等着咱。”

苏星瓷笑了,笑到一半被火车颠了一下,又皱了皱鼻子。

“你爸呢?”

“我爸没说话。”

“没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爸的意思是,一切听你妈的。”

苏星瓷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

“这毛病随根儿。”

霍沉舟没反驳,手掌又贴回她的腰上,继续揉。

第三天清晨,火车缓缓驶入京市站台。

苏星瓷从车窗往外看,站台上的人流比镇上的赶集还密,穿着打扮也洋气了许多。

霍沉舟先下车,把行李搬到站台上,然后转身伸手。

苏星瓷扶着他的手跨下车厢踏板,脚刚落地,就看见站台出口那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蓝色旗袍,头发盘得利索,笑容慈祥。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军装,腰板笔直,脸上不笑,可眼睛一直往苏星瓷的肚子上瞄。

霍沉舟的爸妈。

女人几步走上来,一把拉住苏星瓷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

“哎哟,瘦了,怀着孩子怎么还这么瘦,沉舟你怎么照顾的?”

霍沉舟提着行李站在后头,没吱声。

苏星瓷被婆婆拉着手,有些局促。

“妈,路上颠簸,吃得少了些。”

“回家我给你炖鸡,家里备了三只母鸡呢。”

霍沉舟的父亲霍父走上前来,咳了一声。

“到了就好。”

只说了这四个字,目光在苏星瓷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霍沉舟,点了一下头。

霍明月牵着糖糖跟在后面,叫了一声爸妈。

糖糖扑过去抱住姥爷的腿。

“姥爷,京市好大。”

霍父蹲下来,板着的脸终于松了。

“大吧?以后就住这儿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站台。

军区大院门口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水泥路面扫得干干净净。

苏星瓷跟着霍沉舟走进大院,两排红砖宿舍楼整整齐齐地排着,楼前的花坛里种着月季,开得正好。

霍沉舟把行李放进分配的宿舍,三室一厅,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苏星瓷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手搭在肚子上。

“比咱们镇上那个院子大多了。”

“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去申请换。”

“你换什么,哪有刚来就换房的,让人笑话。”

霍沉舟把她按到沙发上坐好。

“你歇着,行李我来收。”

苏星瓷坐在沙发上看他弯着腰拆箱子叠衣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地上理东西的样子,有点滑稽,也有点让人心软。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霍明月出了一趟门。

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蹬蹬蹬跑进屋,压着嗓门凑到苏星瓷耳朵边。

“弟妹,你猜我刚才在百货大楼对面看见啥好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