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肚子居然都考了……

苏星瓷放下手里的药理学课本,看着霍明月红扑扑的脸。

“什么好地方?”

“王井大街那边拐进去一条巷子,有一间双层的铺面,临街的门脸宽得很,二楼还带阁楼,正在招租。”

霍明月一口气说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她手绘的地图,路线标得清清楚楚。

“我打听了,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干部,月租四十块,押一付三,位置就在百货大楼斜对面,人流量不比咱们镇上的十字路口少。”

苏星瓷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

“双层铺面,一楼做门店,二楼做工作间,阁楼存货。”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进去看过了?”

“进去转了一圈,地面铺的水泥,墙刷过白灰,水电都通着,搬进去拾掇两天就能开张。”

苏星瓷放下纸,站起来。

“走,带我去看看。”

霍明月拦住她。

“你大着肚子,来回折腾不方便,你说个标准,我替你拿主意。”

苏星瓷摇头。

“铺面是做生意的根,我得亲眼看,光听你说不行。”

霍沉舟正好从外头进来,听了个尾巴。

“去哪儿?”

“王井那边看铺面。”

霍沉舟看了她一眼,没二话,转身出去借了辆三轮车。

苏星瓷坐在车斗里,霍沉舟蹬车,霍明月骑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地方,苏星瓷在铺面门口站了一会儿,先看了看周围的街面。

左手边是百货大楼的侧门,右手边是一家国营照相馆,斜对面是个公交站牌,等车的人排了一溜。

人流确实好。

她走进铺面,一楼大开间,进深六七米,采光不错,有两扇朝街的大窗户。

二楼顺着木楼梯上去,空间比一楼小一圈,但摆七八台缝纫机绰绰有余。

阁楼矮了些,弯着腰能站住,堆货正合适。

苏星瓷在一楼转了两圈,手掌在窗台上按了按。

“行。”

霍明月跟在后头。

“租不租?”

“租。”

苏星瓷走到门口,手搭在肚子上,眯着眼看着对面百货大楼进进出出的人群。

“不过月租四十太贵了,跟房东谈,三十五,半年起租,一次性付清。”

“我去找房东。”

霍明月风风火火地走了。

霍沉舟站在苏星瓷身后,手里还提着军用水壶。

“累不累?”

“不累。”

“你站了快半个钟头了。”

“我心里在规划布局,你别催我。”

霍沉舟把水壶盖拧开,递到她手边,也不催了。

三天后,租约签好,月租三十五,半年一付,霍明月出面办的手续。

苏星瓷画了铺面布局图,一楼前半段做展示和售卖区,后半段做试衣间和收银台,二楼全部改成工作间。

施工队是霍沉舟托军区后勤的战友找的,四个木匠师傅干了一个礼拜,柜台和货架全打好了。

开业的日子选在八月十二,星月服饰的招牌用红漆写在一块木板上,挂在铺面门头,端端正正。

苏星瓷从镇上调了两批货过来,加上到京市后新做的秋款衬衫和灯芯绒外套,满满当当挂了一墙。

开业那天,霍明月嗓门最亮。

“新开张,南方最新款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苏星瓷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响。

京市的女同志买东西比镇上爽快得多,瞅中了就掏钱,不怎么磨嘴皮子。

到下午三点,第一天的营业额就过了两百。

霍明月数钱数得手指头发红,眼睛亮得发光。

“弟妹,京市的钱好赚。”

“好赚是因为咱们货好。”

苏星瓷把账目记完,合上本子。

“别光顾着高兴,质量抓住了,口碑才能传开。”

铺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到第二个礼拜,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一百五以上。

有几个百货大楼的营业员下了班专门跑过来买衣裳,试了一件灯芯绒外套,当场就定了三件。

苏星瓷忙了半个月,虽然累,可心里有底了,京市这条路走对了。

八月底的一天,苏星瓷正在铺子里跟霍明月盘货,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霍明月探出头看了一眼。

“出什么事了?”

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小伙子刹了车,冲着街面喊了一嗓子。

“高考成绩出来了,成绩贴在教育局门口了。”

苏星瓷的心跳快了半拍。

霍明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弟妹,你的成绩也出来了。”

苏星瓷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我自己去看。”

“你大肚子自己去?让沉舟陪你。”

“来不及了,教育局就在前头两条街。”

苏星瓷走得不算快,但步子稳。

教育局门口围了一大圈人,红纸黑字的成绩榜贴在公告栏上,挤得水泄不通。

苏星瓷挤不动,踮着脚往里头看。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回头看见她的肚子,赶紧让了一步。

“大姐,你先看。”

苏星瓷道了声谢,往前挤了两步。

理科成绩榜,从高到低排着。

第一名,郑和平。

第二名,陈文博。

第三名,苏星瓷。

全国理科第三。

苏星瓷看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看错。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手搭在肚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旁边有人在议论。

“第三名苏星瓷是谁?”

“不知道,哪个学校的?”

苏星瓷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铺子的时候,霍明月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怎么样?”

“第三。”

“第几?”

“全国第三。”

霍明月的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消息传到军区大院的时候,整条宿舍楼都炸了。

霍沉舟的媳妇,挺着六个多月的大肚子参加高考,考了理科第三名,被京市最好的医学院录取了。

霍家公婆乐得合不拢嘴。

霍沉舟的妈妈霍母当天下午就开始张罗家宴,亲手杀了一只母鸡,炖了一大砂锅的人参鸡汤。

晚饭摆在客厅,一大家子围坐,桌上摆了八个菜。

霍父破天荒喝了二两白酒,端着杯子站起来。

“星瓷,爸敬你一杯。”

苏星瓷赶紧站起来。

“爸,我怀着孩子不能喝酒。”

霍母在旁边拍了一下霍父的胳膊。

“你傻不傻,人家大肚子呢,你让她喝什么酒。”

“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霍父赶紧换了搪瓷缸子,倒了杯茶。

苏星瓷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霍沉舟坐在她旁边,一声没吭,筷子在桌上忙个不停,鸡腿拆骨,鱼肉剔刺,排骨剥净,一样一样码到苏星瓷碗里。

霍母看着儿子那个架势,嘴角抽了抽。

“沉舟,你自己也吃两口。”

霍沉舟又往苏星瓷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吃了。”

“你吃什么了,筷子就没碰过你自己的碗。”

霍明月在对面笑得直拍桌子。

“妈你别管他了,他在家也这样,我都看习惯了。”

糖糖坐在高凳上,嘴里嚼着鸡翅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舅舅最喜欢舅妈了。”

全桌的人都笑了。

苏星瓷低着头扒饭,耳朵烫得不行。

霍沉舟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她碗里。

饭后,霍母拉着苏星瓷的手说了好一阵话,从怀孕的注意事项说到坐月子的讲究,事无巨细,絮絮叨叨。

霍沉舟在旁边洗碗,洗完了又把灶台擦了两遍。

苏星瓷回到屋里的时候,他已经把热水烧好了,铜盆端到床前。

“洗脚。”

苏星瓷坐到床沿上,他蹲下去,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的手托着她的脚踝,拇指在脚背上慢慢按着,力道不轻不重。

苏星瓷靠着枕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

“霍团长。”

“嗯。”

“你高兴不高兴?”

霍沉舟抬头看她。

“你考了全国第三,我比谁都高兴啊?”

“那你怎么一晚上都没笑?”

霍沉舟低下头,手掌包着她的脚,拇指在脚心画了两个圈。

“心里笑了。”

苏星瓷伸脚在他手心里蹬了一下。

“心里笑有什么用,笑出来让我看看。”

霍沉舟抬起头,嘴角动了动,弯了一个弧度。

不大,可眼睛里有光。

苏星瓷看着他的笑,忽然鼻子酸了一下。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

霍沉舟的手紧了紧,攥着她的脚踝没松开。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一直没放弃等你。”

苏星瓷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透了,拿枕头朝他扔过去。

“谁让你说这么肉麻的话。”

霍沉舟把枕头接住,放回她身后。

“实话。”

苏星瓷把脸别过去,可嘴角 怎么也压不下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往前淌,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稳当,苏星瓷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

进了九月,苏远山也被接了过来。

老爷子下了车,看见女儿的肚子,老泪纵横。

“丫头,爸来了。”

苏星瓷扶着他的胳膊,嗓子哽着。

“爸,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

苏远山嘴上说不累,可脸色发灰,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

苏星瓷看在眼里,心里揪了一下。

晚上安顿好苏远山住下来之后,苏星瓷把霍沉舟拉到一边。

“我爸的气色不好,心脏的老毛病怕是又犯了。”

“明天带他去军区医院检查。”

“嗯。”

苏远山舍不得花钱治病,苏星瓷好说歹说才劝动了。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恶化,但要少操心多休息。

可苏远山到了京市,看见女儿的铺子生意好,女婿对女儿好,嘴上天天说放心了放心了,心里头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听苏星瓷说两句今天怎么样了,吃了什么饭,孩子踢没踢,听完了才肯睡。

十月初的一天晚上,苏远山吃完晚饭,忽然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苏星瓷赶紧过去扶他。

“爸,怎么了?”

“没事,岔气了。”

苏星瓷拿起他放在枕边的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

“吃药。”

苏远山接过药吞了,靠着枕头缓了好一阵,脸上才慢慢回过来点颜色。

苏星瓷守着他,看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屋。

她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已经大得弯腰都费劲了。

霍沉舟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脸上的忧色。

“岳父睡了?”

“睡了,吃了药。”

“明天我再带他去医院复查一次。”

苏星瓷点点头,撑着床沿站起来,腰疼得龇了一下牙。

霍沉舟走过来,手掌撑住她的腰。

“你也该歇了。”

苏星瓷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躺下来,肚子太大了,只能半靠着枕头侧躺。

霍沉舟给她调了调枕头的角度,又把一个旧棉垫子塞到她腰后。

苏星瓷刚闭着眼,孩子就翻了个身,顶得她的肋骨酸。

她刚要开口呢,小腹忽然一痛。

这次很急,,从腰底一路绷到小腹,甚至能感觉到肚子下坠。

苏星瓷的手攥紧了床单。

“沉舟哥。”

“嗯?”

“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