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3章 后果严重

李肃是好心提醒,只是他不知道其中的一年之约,晚晚便鞠了鞠躬,向他表达感谢,上了马车离开了。

等林晚再上马车时,正掀开车帘,那贺临便把头扭开。

车夫在门外等了太久,好不容易能活动身子暖暖,便勒紧马缰,慢悠悠地赶车了。

林晚一上马车,马车就开始缓缓启动。

车厢内,林晚没有主动开口,另一人也不把头扭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车厢中安静极了。

即使没人说话,林晚也能感觉到这空气中有浓浓的酸意弥漫而出。

林晚笑了笑,既然贺临不想讲话,那她也正好乐得自在,可以掀开帘子好好看看外边的雪景。

江南是会下雪的,江南的雪是薄薄的,非常温润。

而京城的雪是十分厚重的,一落便满天飘雪,落在屋檐上,落在人头顶上,压得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官道中的贵人直视。

林晚想起她一年前离开京城时,那天也是下了雪。她记得给神明许愿,让贺初长命百岁。

想来那时的许愿是对的,贺初也真的逃过了诏狱这一劫,得了圣宠,安安心心的,只要不出意外,有京城最好的大夫为他的身体吊着,长命百岁说不上,但能活得更久更久了,比贺初一开始预想的要久。

这次不是初雪,林晚重新闭上眼,她想向神明再次许愿。

她想回家。

在岭南之时,固然是没见过雪的,她自然好奇落雪纷飞、鹅毛大雪这些词语描绘的美景是何模样。

但是好奇完之后,那些心意全无。林晚她如今更看重的是她与家人之间的情感。

现代之中,有她的父母在等着她,还有她的外公外婆,不知她消失之后,他们会多么着急。

上天所引,我在此诚恳地请求你,让我回家吧。

我可以再等个三年五年,在这古代中历经磨难,但一定要让我外公外婆颐养天年,等他们离世后,我再回去一趟,让他们能亲眼看看我。

贺临正纳闷着为何林晚不主动开口,傲娇地仰着脖子。

还是忍不住余光一瞥,林晚竟闭上眼,面带微笑地朝着帘子之外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鼻梁十分精致,侧脸太过美丽。贺临只是稍稍一瞥,便不想再挪开眼了,方才的酸意暂时被悄悄地按了下去。

罢了,对着这么好看的女子,怎么能发火呢?

只是贺临看得真真切切,那晚晚脸上的笑,还带着眼尾落下的泪。

为什么是笑着的还要哭呢?

贺临叹了口气,自己是男子汉,自然要多主动一些,不能委屈了晚晚才是。

于是他主动开口问:

“刚才你们借步离开,说了悄悄话,你们都聊了什么?

我们之间已经算很亲密,你得对我老老实实地说,不能与其他的男子有纠葛了。”

林晚睁开眼,已经收下所有的情绪,侧过头,脸上的泪还在挂着,忍不住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贺临在吃醋,并且贺临此时面色柔和,但仍然能看出他心底十分不悦。

他说话时自带着一股怨怼和委屈。

“也不算要紧事,不过是聊起衣衫的款式,这样随意仿照会不会惹得卖家的不悦?

毕竟衣衫的款式要想出来也算极为耗神的,这样轻易被别人照搬了去,也许有些不妥。”

贺临猛吸一口气:

“哪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是衣衫款式,哪有照不照搬。

何况如今的成衣铺子,整个京城也就一两家,将布匹挑选好之后拿给裁缝,缝制出来的款式也就那几样。

反正李肃身上那件没有加入自己的小巧思以及特色的款式,便不能算照搬。”

林晚不过随便一诈,这贺临便憋出了许多的话。

看来贺大人也知道心虚啊。

林晚摇了摇头,继续看窗外雪景,偷偷地笑。

罢了罢了,别让身居高位的贺大人感到难堪了。林晚主动扯开话题:

“我打算去西郊的巷子寻铺子,盘下来。

刚才我已经同车夫说了,应该要走上一段距离。”

“西郊吗?的确是靠近繁华地段,但人不够热闹,怕是没有你在真州码头开的铺子生意还好。”

贺临想到林晚在真州有两间铺子,一间在临江码头,一间在真州的繁华地段。

两个铺子选址都是十分繁华的。

他原以为晚晚在京城也会选繁华的地段来开铺子呢。

“真州和京城的情势不一样。

真州码头虽说是人来人往,但真正定居下来的其实不多。

江南最繁华的还是在扬州,因而真州的铺子盘下的成本不高。

况且我有自信在真州繁华的地段内,将这茶铺的生意给经营好,因而那两块选址是相对合适的。

只是在京城呢?京城热闹的街巷盘下来花费太大了,也许要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将店铺的银钱收回来。

况且,并非越繁华,生意就越好。

京城的人走路都是比江南要快的。

江南毕竟是水乡,温温柔柔的,大家慢悠悠地享受着路上风景。

除了码头人来人往的生意人多了点之外,其余在江南里头都是比较悠闲的。

但京城的街上大多就不是这种情况了。

主街大多是胭脂铺或者是绸缎料子铺,这些铺子呢,会散发香气,为了吸引更多的女性顾客进去,装潢应当也是极为华丽。

茶香清淡雅致,夹在人来人往之间,烟火浊气极重,闹市之中,茶香一下就被冲没了,根本留不住。

何况我初到京城想要站稳脚跟,肯定要靠点特色的东西。若连茶香都没法维持得住,如何能被人所记住呢?

西郊那边有好几条巷子都有书铺,挨着书铺开是比较好的。

书铺里都是读书人,读书人爱品茶。平日里文人相聚、官员往来,也都喜欢以茶作为礼物互送。

若是茶铺挨着书铺,那客源自然就非常精准了,都不必我特意请人去招揽,想要茶的人、懂茶的人自会过来。

何况他们那些男男女女,在热闹的街市之中,逛得累了,也可以找一处歇下脚,喝喝茶。”

贺临稍微想象了一下,林晚说的句句有理。

专门卖茶叶的铺子是比较少的,大部分会将米面油粮茶合在一起卖,杂货铺有很多。

京城的人多,铺子多,竞争压力自然很大。

单单卖茶的铺子,少之又少。

越是这样,才越要做出特色来,否则新开的铺子在短短时间之内如何立足呢?

“晚晚,你的茶铺的特色是什么?”

“其实我想在京城中盘下两处铺子开店,这两个铺子要走两条不同的路子。”

林晚说起这个时,眼神亮了亮。

而贺临却蹙起眉头,同一个掌柜,两间不同的铺子,走两重不同的路线。

如此该怎么将自己鲜明的特色立下来呢?

“你且说来听听,我来判断判断法子可不可行。”

其实无论晚晚说的如何,他都会支持的。

只是多盘一间铺子,多给一些钱罢了,不是大事。

何况要多试试,晚晚才有乐趣。

“一处便是我们今日要去看的那间西郊铺子。

这间铺子离繁华的街市还算很近的,旁边都是高端的书铺,我也提前去了解过。

我想着这间茶铺就给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这些人走阳春白雪的路子。

喝的茶的名字都是雅致诗意的,茶汤都是有气韵意境的。

铺子的布置呢,我也想着越是清雅幽静越好,做精致品茶,给那些文人们雅聚闲谈。

茶的名字我也有了几个,什么疏影流霜、云姬晚游、青岚入梦等等。文人雅客最喜这套。

京城权贵这么多,其中大有生意可做呀。越是将我们的茶铺茶叶包装的精致、高端,他们就越想要为我们的茶铺买单。

另一处铺子呢,我打算开在市井街巷,名字呢,定然是全然不同的,只是卖一些平价的茶。

有些茶叶呢,在炒制时会有许多半次品,但是茶香依旧非常浓郁啊。若将这些茶低价售卖,寻常百姓或贩夫走卒也能尝到几分清雅的茶香。

那就更好了,能让我们普通老百姓更喜欢茶叶。

想让茶叶真正做到雅俗共赏,他们得走不同的路线。到时我送几罐给你和李肃他们尝尝,只要你们都爱喝,底下的人肯定会效仿。

若是有喜欢你们的姑娘,见着你们爱喝我的茶叶,那必然许多姑娘都会来买,尝尝鲜。”

林晚说着说着,已然有了一副美好的憧憬。

她在茶这方面的研究自然不必说,出身茶香世家的她能品出好茶,也知晓茶的不同种类。

在京城开铺子对她来说是一种挑战,也是让她高兴的事。

新的挑战、新的难度,若是达到了,那代表她不仅能品茶,做生意她也做得十分成功。

“一雅一俗,一贵一平,的确可以顾到体面风骨,还有市井烟火。

晚晚的生意心思,的确玲珑剔透。

只是,我作为一个在朝堂之中混迹多年的人,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你有个地方得改一下,不然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