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跑路？”
“下个月初三？”
“妈的！老子家里老娘病了都没钱抓药，他竟然拿着我们的钱养小老婆！”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对着沈清的枪口，开始慢慢垂了下来。
不少士兵看向赵德柱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仇恨。
这就是人心。
这就是人性。
你可以逼他们卖命，但不能断了他们的活路。
赵德柱慌了。
彻底慌了。
他感觉到无数道杀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那比顶在脑袋上的枪口还要可怕。
“别听她瞎说！那是造谣！那是八路军的离间计！”
赵德柱声嘶力竭地辩解着。
但他的声音在几千人的愤怒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离间计？”
沈清轻蔑地笑了笑。
她把手里的小本子直接扔进了最近的一个人堆里。
“是不是造谣，上面有花旗银行的印章，还有你赵司令的亲笔签名。”
“大家都是明白人，一看便知。”
几个识字的军官立刻捡起本子。
借着火光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真的是赵德柱的字迹！”
“还有私章！”
“妈的！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连哪天存的钱都有！”
一个连长气得浑身发抖，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给他卖了三年命，身上还是这件破棉袄！”
“他倒好，几万大洋存着，还要跑去香港享福！”
“弟兄们！这仗没法打了！”
“反了！反了！”
群情激愤。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开始推搡、咒骂。
甚至有人举起枪，对准了赵德柱。
“赵胖子！还钱！”
“把老子的血汗钱吐出来！”
场面一度失控。
赵德柱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独立师，就在这一瞬间，被这个女人几句话给毁了。
沈清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杀人诛心。
与其费力气去跟一千多人硬拼，不如从内部瓦解他们。
只要这支部队乱了，那日本人的生化车队，就等于失去了一道屏障。
“都静一静！”
沈清再次开口。
这一次，没人再敢无视她的话。
大院里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神奇的女人，等着她的下文。
“冤有头，债有主。”
沈清踢了踢脚边的赵德柱。
“钱，都在这胖子手里。”
“想拿回属于你们的钱，就把路给我让开。”
“我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只要见到了这个人，你们的钱，一分不少都能拿回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她要带赵德柱见谁，但现在赵德柱已经是众矢之的，没人愿意再为了他跟这个女杀神拼命。
“让开！都让开！”
刚才那个捡到本子的连长带头喊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通向大门外。
沈清一把提起赵德柱的衣领，像是拖着一袋垃圾一样，往外走去。
赵德柱此时已经像是一滩烂泥，任由沈清拖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沈清即将走出大门的一刹那。
远处突然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横在了大门口，挡住了沈清的去路。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踏在地上。
紧接着，走下来一个穿着日军军官服的男人。
并没有佩戴军衔。
但那股阴冷的气质，却比刚才的山本一木还要浓烈十倍。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
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
但沈清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鼓起的那一块。
那是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而且，看这人的站姿，重心微沉，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是个高手。
“精彩，真是精彩。”
那个男人拍着手，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虚伪笑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红玫瑰，不仅枪法如神，口才也是一流。”
“短短几分钟，就策反了皇军的一个师。”
“佩服，佩服。”
赵德柱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诈尸一样抬起头。
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佐藤顾问！救我！救我啊！”
“我是忠于皇军的！这女人是妖言惑众！”
“快救救我！”
来人正是日军特高课的高级顾问，佐藤。
也是这次生化武器运输任务的真正负责人。
佐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目光越过沈清，落在地上的赵德柱身上。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坨粘在鞋底的狗屎。
“赵桑，你太让我失望了。”
佐藤摇了摇头，语气遗憾。
“皇军给了你那么多钱，给了你那么多枪。”
“你却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甚至还让她把你的老底都抖了出来。”
“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赵德柱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佐藤太君……你……你说什么？”
“我说。”
佐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蛇般的阴狠。
“废物，是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动作快如闪电。
但他瞄准的目标，不是沈清。
而是赵德柱的眉心！
灭口！
他是要杀了赵德柱，彻底断绝这支伪军部队反水的可能。
只要赵德柱一死，死无对证。
他再许以重利，这些当兵的依然会乖乖听话。
“不——！！”
赵德柱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喷出火舌。
距离太近了。
根本躲不开。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耳边却响起了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紧接着，是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还有佐藤痛苦的闷哼声。
赵德柱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只见佐藤手里的王八盒子已经被打飞了出去。
右手手腕上，鲜血淋漓。
整个手掌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子弹打断了筋骨。
而在他身后。
沈清手里的驳壳枪冒着缕缕青烟。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持枪的姿势。
眼神冷冽如刀。
“在我面前玩枪？”
“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