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
先是日本人要杀赵德柱灭口。
紧接着是沈清开枪救下了赵德柱。
而且是一枪打断了那个日本顾问的手腕！
这枪法，简直神了！
佐藤捂着断掉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他毕竟是特高课训练出来的精英。
即使受了重伤，依然没有惨叫出声。
只是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沈清。
“八嘎……”
“红玫瑰，你会为这一枪付出代价的。”
沈清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
她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了佐藤的膝盖。
“再废话，下一枪就是你的脑浆。”
佐藤咬着牙，不敢再出声。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沈清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赵德柱。
此时的赵德柱，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和愤怒。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要不是沈清，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被他视为靠山的日本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想要他的命！
“看清楚了吗？”
沈清的声音很冷，却每一个字都砸在赵德柱的心坎上。
“这就是你摇尾乞怜的主子。”
“在他们眼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有用的时候，赏你两根骨头。”
“没用了，随时可以宰了吃肉。”
赵德柱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把王八盒子。
又看了看满手是血的佐藤。
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笑。
“哈哈哈哈……”
“报应……都是报应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想他赵德柱精明一世，以为能在乱世中左右逢源。
结果到头来，只是日本人手里的一块抹布。
用脏了，随手就扔。
“赵司令！”
沈清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发疯。
“哭有个屁用！”
“是个带把的，就把腰杆挺直了！”
“日本人想杀你，你就伸着脖子让他们砍？”
赵德柱止住笑声，抬起头看着沈清。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我……我还能怎么办？”
“得罪了日本人，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谁说没有？”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那是她在来之前，就让陆锋准备好的东西。
她把纸扔在赵德柱面前。
白纸黑字，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最上面五个大字，格外醒目。
《通电起义书》。
“这是一条活路。”
沈清冷冷地说道。
“签了它。”
“带着你的弟兄，跟我们八路军干。”
“不仅能保住你的狗命，还能让你死后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
赵德柱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冲击着他的神经。
起义？
这是要彻底跟日本人撕破脸啊！
“赵德柱！你敢！”
那边的佐藤虽然断了手，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咆哮起来。
“你要是敢签这个字，皇军一定会把你的黑风寨夷为平地！”
“你的家人，你的祖坟，统统都要被铲平！”
不提家人还好。
一提家人，赵德柱原本犹豫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刚才在聚义厅，沈清拿他女儿威胁他，只是为了借道。
而现在，这个日本人拿他全家威胁他，是为了让他死！
“去你妈的皇军！”
赵德柱突然暴起。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捡起地上的那把王八盒子。
那是刚才佐藤掉落的枪。
他双手握着枪，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佐藤的脑袋。
“刚才你想杀老子是吧？”
“说老子是废物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废物也是会咬人的！”
佐藤看着陷入疯狂的赵德柱，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赵桑！冷静！冷静！”
“我们可以谈！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更多的……”
“砰！”
一声枪响。
佐藤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那双阴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条“狗”的手里。
尸体缓缓倒下。
赵德柱喘着粗气，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呸！”
“什么东西！”
周围的伪军士兵们都看傻了。
他们的司令，竟然杀了日本顾问！
这下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赵德柱转过身，看向沈清。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懦弱和猥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教官……不，沈长官。”
赵德柱把枪扔在地上，捡起那份起义书。
“这字，我签。”
“从今往后，我赵德柱这条命，就是八路军的了。”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沈清挑了挑眉。
“说。”
“第一，救我女儿。”
“第二，这车里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小鬼子看得比命还重。”
赵德柱指了指那辆黑色的轿车，又指了指后面公路上隐约出现的车灯长龙。
那是即将到达的日本生化车队。
“我要亲手炸了它们！”
“给刚才那一枪报仇！”
沈清看着赵德柱那双充血的眼睛。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这胖子，虽然贪财怕死。
但被逼到绝境，倒也还有几分血性。
“成交。”
沈清伸出手。
“欢迎加入抗日队伍，赵师长。”
赵德柱愣了一下，伸出那只被扎穿了手掌的右手，和沈清握在了一起。
两只沾满鲜血的手，在寒风中紧紧相握。
就在这时。
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沉闷的马达声。
那是重型卡车碾压路面的声音。
还有刺耳的警报声。
真正的“大货”，到了。
“利刃小队听令！”
沈清猛地转过身，对着黑暗的树林喊道。
“到！”
树林里，陆锋带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冲了出来。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吉利服，脸上涂着迷彩。
像是一群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
“赵师长，让你的人把路障撤了。”
沈清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车灯，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咱们把这群脏东西，放进来打。”
“今天晚上，我要让这黑风口。”
“变成鬼子的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