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垂下眼。

“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她走到书桌旁,指尖轻轻划过桌沿,像摸到了一段很久以前的旧时光。

“母亲还在的时候,我常来这间书房。”

“那时候我还不用学宫廷礼仪,不用背贵族谱系,不用知道哪一句话说错了会害死整个家族。”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那时候,我只是温莎。”

林渊没有说话。

温莎重新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却偏要露出一点骄傲的笑。

“怎么,六皇子殿下失望了?”

“失望?”

林渊嗤了一声。

“你平时那副能把人气死的样子,孤都忍了。”

温莎眼神一冷。

“林渊!”

“现在变的小只一点,顶多是吵架的时候气势弱了点。”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

“倒是挺可爱的。”

温莎怔住,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过了片刻,她偏过脸,耳尖在月光下悄悄红了一些。

“谁问你可不可爱了。”

“你刚才问孤喜不喜欢。”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这个梦。”

“哦~”

林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那要看这是个什么梦了~”

温莎咬了咬唇,想反驳,一时没找到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色很凉,酒杯里的暗红液体泛着微光。

温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我只是……不想在梦里也装得那么累。”

她把一杯推到林渊面前。

“好了,先说正事吧。”

林渊看着她。

“你倒是冷静。”

“我不冷静,这个局谁来撑?”

温莎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帝都那边的反应窗口、兵力调动、补给线上怎么拖,信里都写了,你刚才也看过了。”

她顿了顿。

“我更担心的是流萤。”

林渊眉梢微抬。

“她白天在议会上的表现,够硬。”温莎声音低了一些。“可硬不等于服。”

“靠血脉威压跪一片,那叫恐惧。”

“恐惧管得了她们转身之前,管不了转身之后。”

她看着他。

“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需要一个理由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凭什么能带西境走出裂隙之门?”

“而不是一个被人类皇子养的吉祥物。”

林渊靠回椅背,酒杯搁在桌面上。

“你倒是看得清。”

“我是公爵之女。”温莎声音淡了下去。“政治这种东西,从小看到大。”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月光从窗口移了一寸,照在温莎侧脸上,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半晌没有说话。

“正事说完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沉稳褪去,露出下面绷了一整天的脆。

“现在轮到我的事了。”

林渊看着她。

温莎把酒杯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抬眼盯住他。

眼眶是红的,嘴唇也是。

“你在祭坛上,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好像喊的是什么……夕?”

林渊手指微顿。

“是卡特琳娜告诉我的。”

温莎声音很轻。

“你临死前,喊的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流萤的名字,也不是卡特琳娜的名字。”

“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她盯着他。

“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不是我们任何一个。”

林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没有放下,也没有喝,指腹在杯沿上压了一瞬,松开了。

温莎笑了,笑得眼角有水光。

“我不问她是谁。”

“也不问你为什么。”

温莎闭了一下眼,那一瞬间,她把所有想问的东西,连同答案一起,锁回了自己的壁垒里。

再睁开眼时,碧色瞳孔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你只用记得一件事。”

她的眼睛很红,可她没有哭。

“林渊,你这个混蛋欠我的!”

温莎声音发颤,手指按上他的肩膀,慢慢收紧。

“在帝都你欺负我,逼我叫你殿下。”

林渊没动。

“你当着天眼的面亲我,堵我的嘴,让我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指尖陷进他肩头的衣料里,力气大得像要把布料撕开。

“你在花园里抱着我躲进石雕里,还说我们有了共同的秘密。”

林渊喉结微动。

温莎低下头,额发垂落,蹭过他的鼻梁,她的呼吸落在他唇上,带着酒气和压了太久的委屈。

“你发过血誓说护我周全,转头就抱着银棘去送死。”

“你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林渊。”

她的声音碎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林渊抬起手,指腹刚碰到她脸侧……

温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压回椅子扶手上。

“别动。”

她跨上来,膝盖抵在椅面两侧,裙摆铺开,将他整个人罩在萝莉裙色的阴影里。

林渊微微仰头,目光撞进她泛红的碧色瞳孔。

“温莎,我……”

“闭嘴!”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帝都,每一次都是你在上面。”

她咬着牙,声音抖得厉害。

“你按着我的手,堵着我的嘴,我连挣扎都做不到。”

她俯下身,鼻尖抵住他的。

“这是我的梦。”

“今晚——”

“我要在上面。”

林渊看着她,近到能数清她睫毛上残留的泪珠。

温莎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砸在他唇角。

下一瞬,她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积攒了满满的恨、怕、恼、想,全部碾碎后灌进这一个吻里。

林渊手被她按在椅背上。

她的唇齿带着咬的力气,嘴角尝到血腥味——她又咬破了他。

他闷哼一声,空着的手终于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腰,温莎浑身一颤,却没有退。

她攥着他手腕的指节松开,转而扣进他的发间,将这个吻压得更深、更狠。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椅子在地毯上滑了半寸。

红酒杯从桌上翻倒,暗红液体洒在绒布上,像一朵无声绽开的蔷薇。

温莎终于从他唇上离开一寸,她看着他被自己咬破的下唇。

眼底有恨,有疼,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疼吗?”她哑声问。

林渊舔了一下唇角的血,看着她。

眼底有笑意,却不全是戏谑。

“不疼,比你哥哥的女骑士温柔多了。”

扣在她后腰的手收紧了一寸。

温莎气得发抖。

然后小萝莉再次狠狠的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