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内阁一众重臣神色齐齐一振。

贾诩抚须沉吟,率先点头:“首辅高明,陛下远见。

人性经不起考验,资本更经不起诱惑。

唯有制度,才能堵住漏洞,保持清明。”

李靖沉声附和:“中央巡视,直抵基层,可有效遏制地方借发展之名、行贪腐之实。

有这样的监督在,官员不敢放肆,资本不敢妄为。”

韩愈感慨:“是啊,人性难控。

给官员套了规矩,给资本立了红线,还得有一双时刻盯着的眼睛。

这巡视制度,是一剂强效良药。”

包拯神色刚正,语气坚定:

“制度管人,规矩管权。不仅要建,还要执行得严。

一旦发现问题,不管是谁,绝不轻饶。”

刘晏、李春亦纷纷点头。

“唯有如此,才能有效控制资本对地方吏治的侵蚀。

才能守住大秦发展的根本。”

“制度立起来,监督跟上去。发展才能不偏航,吏治才能不失清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共识在这一刻彻底达成。

诸葛亮看着众臣,目光深远。

新的考核制度,新的巡视制度,将与之前的报社舆论监督、锦衣卫暗中监察,共同织成一张大网。

牢牢罩住飞速奔跑的大秦。

既给它动力,又防它脱轨。

资本将在大秦,被赋予全新的定义。

........

江南。

河道纵横,舟船如梭。

放眼望去,沿河两岸密密麻麻排布着成片工厂。

纺织厂、冶炼坊、印染工坊、仓储商行,一栋挨着一栋。

黑烟缓缓飘上天际,机器轰鸣日夜不休。

这里是大秦资本主义最昌盛的地界。

自古以来,江南商贸根基深厚。

水路便利,人口稠密,百姓心思活络。

朝廷放开工商、鼓励建厂之后,这片土地彻底爆发。

资本疯狂生长,商行遍地开花。

源源不断的货物从江南运往全国。

税收、商利、物流、雇工,层层叠加。

如今的江南,就是大秦最厚实的钱袋子。

撑起了全国近四成的商贸税收,富庶冠绝天下,繁华碾压各州。

最新一期的《大秦日报》送入江南。

报纸一铺开,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街头码头、茶寮酒肆、工厂门口、沿河商铺。

几乎人手一份报纸。

最先是底层百姓传开。

码头搬运的苦力,河边浣布的女工,街边摆摊的小贩。

一群人围在一起,指尖点着报纸,低声议论。

“看报纸了,朝廷点名江南乱象。”

“官商勾结,压榨雇工,暗中垄断。”

一名皮肤黝黑的搬运汉子啐了一口。

“早就该查了。”

“这些大厂老板,工钱压得极低,干活时间又长。”

“我们累死累活,到手的银子少得可怜。”

一名纺织女工小声叹气。

“官府从来不管,那些老爷个个有钱打点。”

人群里有人开口猜测。

“依我看,朝廷是要动手整治富商了。”

“这报纸不是随便写写,是提前给江南敲警钟。”

普通百姓看得浅显。

他们不懂资本,不懂新政,不懂朝堂布局。

只看懂一句话:朝廷要管黑心商人。

有人欢喜,有人期待。

所有人都明白,风向变了。

相比于百姓的看热闹、盼整治。

江南本地的资本家,彻底慌了。

报纸白纸黑字,字字戳心。

上面列举的所有乱象,全部贴合江南现状。

暗中压低雇工薪资,恶意挤垮小商户。

垄断布匹、丝绸、粮食市场,随意操控物价。

专门豢养状师,钻律法漏洞规避责罚。

重金送礼,常年勾结地方官吏。

这些事,在江南早已是家常便饭。

所有人都在做,所有人都默认规矩。

往日无人点明,无人追责。

如今直接登上全国官报,摆在明面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商贾圈子蔓延。

一间绸缎商行内。

几名中等商人聚在一起,脸色发白。

一个绸缎老板手指捏皱报纸,声音发颤。

“完了,朝廷这是盯着我们江南来了。”

“以前别的州随便乱搞,朝廷从来不管。”

“这次专门点名江南,摆明了要拿我们开刀。”

另一名粮商眉头紧锁。

“官商勾结这一条,谁跑得掉?”

“江南做官的、经商的,盘根错节。”

江南最特殊的一点,便是宗族势力。

此地大族林立,根深蒂固,几大世家盘踞江南百年。

地方州县官吏,大半出身本地宗族,要么是族人,要么是姻亲。

官场、商界、宗族,三者死死捆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秦日报公然刊登此文。

下一步,必然是清查资本、整顿官场、拆分宗族利益链。

商贾之间,人心惶惶。

但恐慌之中,又分出两派截然不同的心态。

一部分中小型商人,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他们根基浅、后台弱,最怕朝廷开刀杀鸡儆猴。

另一部分顶尖豪门、老牌商会,却异常冷淡。

一间临河豪华别院,几名大资本家端着茶水,神色淡然。

“慌什么?朝廷历来如此,雷声大,雨点小。”

“江南税收占全国四成,数万工厂,上千万雇工。”

“一旦强行整顿,商行停摆、工厂停工。”

“国库先扛不住。”

“陛下要的是经济腾飞,不是把江南搞烂。”

有人冷笑一声:

“再说我们背后宗族、官场、人脉错综复杂。”

“地方官员全是自己人。”

“朝廷派几个人下来,能查出什么?”

这群顶层资本,底气十足。

他们认定,朝廷不敢下死手,认定大秦离不开江南资本。

认定错综复杂的宗族官场,足以抵挡一切清查。

有人摇头总结。

“不必自乱阵脚,近期收敛一点,不要太过张扬。”

“至于朝廷动作,等着看戏便是。”

暗流在江南富庶的河面下疯狂涌动。

就在报纸传遍江南的当天傍晚。

江南七大顶级商会、四大宗族,联合下发密令。

深夜。

一座临水独栋园林紧闭大门。

园内灯火通明,屋外护卫林立,不许任何人靠近。

大厅之中。

江南顶级资本家、宗族族长、商会首脑齐聚一堂。

所有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死寂。

此地汇聚了江南大半财富。

掌控着河道运输、丝绸纺织、粮食贸易、冶炼工坊。

一名白发老者,江南周氏宗族族长,沉声开口。

“诸位,大秦日报此文,绝非简单警示。”

“朝堂风向,已经明明白白,陛下要管控资本,要拆分官商。”

“要斩断我们和地方官场的牵连。”

一名商会掌舵人指尖敲击桌面。

“这一次,对我们冲击极大。”

“一旦真的严格巡查,财产公示、官商隔离。”

“江南的格局,全部要被打碎。”

众人相互对视,眼底皆是凝重。

有人低声发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大厅之内,陷入沉默。

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富商权贵的阴沉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