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是绝对不能得罪这个有一些才能的特务的。他还需要季广元为他卖命,取得打击奸党的成绩。如果季广元对他心中记恨,出了这个大门,就立刻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潜伏起来,那么他的大事去矣!
所以,孙逸贤在爆发的紧急关头突然收住火气,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突然换上了一副兄弟情意深重的表情,跟季广元称兄道弟起来。
孙逸贤对季广元说:“得了兄弟,这也就是你,敢在我这儿说这个。你这么想也不奇怪,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躲着,没到城外去看看,陈司令的碉堡修得,简直是铁打的啊!就土八路那些土枪,想打进咱们天津卫,连门儿都没有!”
季广元虽然嘴上说不怕孙逸贤,可是,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孙逸贤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个孙逸贤是一个疯子,他说杀人,那就像捻死只蚂蚁一样。而且,这个家伙十分记仇,如果让他记恨上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要在你背后捅上一刀。
所以季广元也不敢得罪孙逸贤太深,他把话题岔开说:“大哥,又找我过来干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可是在共产党那儿挂了号的,现在人家要进城,我还不赶紧躲起来?”
孙逸贤说:“土八路要进城,那还早哪!他们怎么也得等到几个月之后再进来。你现在怕什么,他们连一枪还没放。等到他们杀得血流成河,满地是死尸,把城外的工事打下来的时候,你再躲也不晚哪!”
季广元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能支持那么长时间?”
孙逸贤冷笑着说:“早就告诉过你了,别老在那种地方呆着,你连现在什么时局都不知道。咱们大天津的堡垒,那是固若金汤啊!就土八路那种打法,怎么也得打个半年一年的。看看他们打长春,用了多长时间,死了多少人!”
季广元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孙逸贤又说:“长春的工事跟咱们天津能比吗?就那破地方,都能支持,咱们天津是大堡垒,当然能支持更长时间了。陈司令可比郑洞国强多了,陈司令可是抗日常胜将军啊!再说,北平还有傅司令长官在看着呢!真的打起来了,傅司令长官就干看着不管?到时,说不定一鼓作气,把土八路打回东北去都说不定!”
季广元心想,连陈长捷和傅作义都没这么说,这牛也吹得太过了!
可是,他不好直接揭穿孙逸贤的鬼话,只好又把话题岔开,对白唬得起劲的孙逸贤说:“那你找我来干什么呢?我可不会打仗。你们让我盯的那些人早就跑了,那些人中间也没一个是地下党。现在连美国顾问都跑了,我还能干什么呢?”
孙逸贤说:“还是用你的特长,装进步分子,把奸党的头子找出来。不是我说你呀,你过去就是太怕死,老是不敢朝奸党的老窝钻,结果好好的计划,都没实现得了。”
季广元撇着嘴说:“算了吧,你那些计划,都是想得挺好,在家吹得天花乱坠的,可是到了人家共产党那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识破了。还抓共产党呢!人家没把我宰了就不错了!”
孙逸贤和共产党打交道多年,当然知道季广元说得不错,但是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办法,所以只好又给手下打气说:“这次不一样嘛!咱们这次不用以前那些办法了,你不用再费事,只要给我好好盯住这个人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完全不用管。”
季广元心想,这个贪心的家伙今天怎么会反了性,不想着抓共产党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于是他问道:“怎么,大哥,不抓共产党,让我去干什么呀?”
孙逸贤说:“你过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次呢,咱们就照你说的办,咱们手里的名单已经有了,他们的人咱们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些都是小鱼小虾,抓着没什么意思,你就按照你想的去办好了,什么时候,你觉得碰到有价值的大鱼,你就发信号,我们再动手。这次我绝不催你,只要你能做到一点,找到真正的奸党天津市委就行。”
季广元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从咱们自己掌握的材料来看,这些人无疑就是给奸党提供情报的可疑分子。你就从这些人身上下手好了。”
季广元说:“这次咱们可先说好,这次就是我一个人侦察,你们别急着插手,尤其是别让他们几个老在旁边转悠,你那几个人长得贼头贼脑的,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一来,人家马上就怀疑了,结果我在里边受苦受累的,全都白忙活了!”
“好好好,这次只要找到线索就行,我绝不着急!”
两个特务又商量了半天,选定了一个最可能拿到城防图,给解放军提供情报的人,他们认定这是一个共产党无疑。他们认为这个青年比较重要,又容易下手,决定由季广元冒充地下党的上级领导,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控制住他,然后从他嘴里套出他们这个组织的上级和下级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