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因为东南亚玉石商会后天要开会,重新审核玉商的经营资质。楼家出了注胶玉的丑闻,资格审核这一关,你打算怎么过?”
楼望和没有回答。
陈厚坤直起身,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等楼家的经营资质被吊销,你这些分店不用买,自然会有人收。到时候,陈某人再来,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楼少东家。那箱子翡翠是送你的。拿着吧,以后想卖都未必买得到了。”
门关上的时候,秦九真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楼望和按住他的手。
“让他走。”
“就这么放他走?”
“不放他走,怎么让他带路?”
楼望和走到窗边,看着陈厚坤的轿车缓缓驶出赌石街。透玉瞳的金光在他眼底燃烧着,像两簇火焰。
“九真,去查陈厚坤在暹罗的住处。清鸢,你去联系暹罗玉石商会的副会长周锦堂,就说楼家请他喝明前龙井。”
“那你呢?”
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檀木箱子。
“我来准备一份礼物。”
深夜,楼家分店的密室里。
楼望和把箱子里的翡翠明料一块一块取出来,排列在长桌上。透玉瞳开到极致,每一块玉料在他眼中都变成了透明的。
七条胶线,首尾相连,盘成七环扣。
但楼望和看到的不仅仅是胶线。
他看到了胶线中间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粒沙子大小的黑色颗粒,藏在最粗的那条胶线里。如果不是透玉瞳进化后的感知力,根本发现不了。
楼望和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剖开胶线,把那粒黑色颗粒挑出来放在白瓷盘里。颗粒落在瓷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叮”的一声。
不是沙子。
是玉。
黑色的玉。
楼望和用透玉瞳仔细探查这粒黑玉,感知到它正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微微震动。这种震动的频率,和他之前在上古矿脉里见过的某种传讯玉完全一致。夜沧澜在每一块翡翠里都藏了这种传讯玉粒。
“陈厚坤不是来示威的。他是来送‘耳朵’的。”
楼望和把那粒黑玉捏在指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想听楼家的动静?好,我让你听个够。”
他找出一块未经加工的蒙头料,用刻刀在石皮上飞快地刻画起来。寻龙秘纹里的几段残缺阵纹,被他一点一点刻在原石表面。那些阵纹是他在楼家古籍库的残卷里看到的,虽然不全,但足以构成一个小型的反向探知阵法。
刻好之后,楼望和把那粒黑玉嵌进阵眼,激活了阵法。
同一时刻,暹罗城某间密室里的夜沧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啸叫。他猛地扯下耳边的传讯玉,脸色铁青。
楼家的灯还亮着。
沈清鸢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带回了周锦堂的口信——玉石商会后天开会的地点,定在暹罗河上的画舫里。
秦九真也回来了,满身露水,刀上沾着暹罗特有的红泥。
“陈厚坤住在城西,门外明哨三个,暗哨五个,后院还拴着两条狗。我都摸清了。”
楼望和把最后一粒黑玉嵌进檀木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那就开始吧。”
他站起来,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让夜沧澜尝尝,被自己下的套勒住脖子的滋味。”
窗外,暹罗的晨光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光影。像是一道一道的刀痕。
而这一次,握刀的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