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萍嫂子,谢同志的伤口太深,都见了骨,风险很大的!必须要打破伤风才行,咱们这里有没有村卫生所?”
谢中铭语气冷淡,毫不犹豫拒绝:“不用。”
“咋能不用!”苏晚晚急得语气拔高几分,满脸较真,“深伤口见骨,最容易感染发炎,万一出事咋个办?”
沈丽萍低头仔细打量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也跟着皱起眉头:
“老四,我觉得苏同志这话没说错,你确实得打一针破伤风稳妥。你今天砍骨头用的那把菜刀,前几日我就看见刃口上生了锈,铁锈沾进深伤口,最容易出事。”
“对呀!生锈铁器伤的伤口,必须要打破伤风!”
苏晚晚连忙附和,语气愈发急切,生怕众人不当回事。
能得到沈丽萍的认可,她心里正欢喜着。
孙秀秀想了想说:“村卫生所肯定有现成的破伤风针,我去拿钥匙,跑一趟取回来。”
说完转身就找乔星月放好的卫生所钥匙。
苏晚晚见状,一把将钥匙抢在手里,“秀秀嫂子,村卫生所在哪?我去给谢同志取药打针。”
她只想多靠近谢中铭、多为他做事,借机刷存在感,博取他的好感。
孙秀秀见状,心里火气更盛,立刻把钥匙硬生生抢了回来。
“我们家这么多人,大小伙子、成年人一大堆,还缺个跑腿的?”
“用不着你瞎殷勤,别在这里自作多情!”
苏晚晚瞬间被怼得脸色发白,“秀秀嫂子,你说话咋老是夹枪带棒的?我真心实意帮忙,到底哪里做错了?”
沈丽萍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打断她的争辩,“说了用不着你帮忙,你就安分站着别动。”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致远,轻声吩咐:“致远,你跟着你二婶跑一趟,去村卫生所把破伤风针和配套器械拿回来,快去快回。”
致远点点头,应声答应,二话不说跟着孙秀秀快步跑出牛棚。
牛棚里终于清净下来,没人再理会杵在角落的苏晚晚。
谢中铭自行撒上止血药粉,沈丽萍上前帮忙,稳稳缠上干净纱布,包扎得紧实稳妥,刚好护住狰狞的伤口。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孙秀秀和致远顺利归来,手里拿着密封好的破伤风针、消毒棉和医用器械。
众人动作利落,快速做好消毒处理,为谢中铭完成注射。
刚处理完伤口,屋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谢江带着谢家四个儿子,还有陈胜华一同从晒谷场回来了。
黄桂兰见状,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小声,“星月和宁宁、老太太都在里屋睡得沉,大家手脚轻点。”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全程安静无声,快速简单洗漱完毕,各自准备铺床休息。
外屋牛棚宽敞,谢江、陈胜华带着四个男孩子睡木板床。
谢家五兄弟铺厚实稻草地铺,暖和又安稳。
里面的牛棚三张木床紧密相连,拼成一个大通铺。
平日里黄桂兰、王淑芬、乔星月、沈丽萍、孙秀秀、嘉卉带着安安、宁宁睡上面。
位置刚好够用,不挤不松。
所有人都安顿妥当,唯独苏晚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自己该睡在哪里。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小声询问黄桂兰:“兰姨,我今晚睡哪呀?”
黄桂兰心里百般不情愿,打心底里不想让苏晚晚住进里屋。
这女人心思不正、屡屡纠缠自家老四,看着就让人心烦,半点不想让她靠近谢家众人。
可转念一想,外屋全是成年男人和半大的男孩子,让一个年轻姑娘独自睡在外屋,实在不合规矩。
若是强行把她赶去,反倒会让旁人说谢家待人刻薄、不近人情。
反正明天等城里来的保卫组领导走了,就把苏晚晚送去大队长刘忠强家。
黄桂兰不甘不愿地开口:“你睡里屋最角落的位置吧,今晚跟我盖一床被子,凑合一晚。”
苏晚晚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声。
黄桂兰见苏晚晚睡下了,这才吹熄煤油灯。
牛棚里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下众人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可苏晚晚毫无睡意,躺在角落,心里依旧盘算着心思。
她不甘心只做一个被谢家排斥的外人,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谢中铭属于乔星月。
她自认出身优越、见识更广,远胜过乡下的乔星月,理应配得上硬朗优秀的谢中铭。
静默片刻,她轻轻侧过身子,凑近背对着她的黄桂兰,小心翼翼开口试探:“兰姨,我跟你说句心里话。”
黄桂兰后背紧绷,半点不想搭理她,语气冷淡敷衍:“有啥话明天再说,赶紧睡觉。”
苏晚晚不肯罢休,“兰姨,你难道不想让一家人在团结大队过上更好的日子吗?我有法子,能帮你们摆脱现在的苦日子。”
黄桂兰依旧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坚定:“我们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
“兰姨,可是我有法子让你们一家人早点摆脱黑五类,早点返城呀。”
能让你们一家人早点返城,不用一辈子困在乡下吃苦受累。我爸他……”
“苏晚晚,不睡觉就出去。”
黄桂兰直接转个身,瞪着苏晚晚,“我几个媳妇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了?”
苏晚晚压着委屈:“兰姨,我爸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