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锁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刘大斧跟到门口,又回头朝磨坊里的众人摆了摆手:
“都先待着,别乱动,等我回来再说。”
众人应了,他便和刘长河一道,跟着铁锁出去。
走了一段路,见几个七八岁的娃娃正蹲着玩石子,
娃娃们看见铁锁带着两个大人过来,都抬起头,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们。
铁锁指着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小孩,说:
“大斧叔,就是那孩子,刚才蹲在那边唱的那个。”
刘大斧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平易近些,声音也放缓了几分:
“娃儿,你刚才唱的那首金鸡岭的歌,是谁教你的?”
那小孩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怕生,咧着嘴说:
“是吴爷爷唱的的呀,他天天唱,我们都会唱。”
小孩这随口一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刘大斧心口。
他脸上的笑纹僵了一瞬,
“娃儿,你说的吴爷爷,是哪一个吴爷爷?他住哪儿?”
那小孩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不明白这大人怎么这么啰嗦,嘟囔了一句:
“吴爷爷就是吴爷爷,村里就一个吴爷爷。”
说完,他像是玩腻了,扭头就想往后面跑。
刘大斧哪能放他走,赶紧一步跨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哎,别急着走,叔还有话问你呢。”
小孩被拦了路,小脸登时扭起来,嘴一瘪,眼眶里就蓄起了水花,眼看就要哭闹。
刘大斧也是当过爹的人,知道这半大娃娃的脾气,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赶紧在腰里摸了摸,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硬糖。
那是他三天前出发时特意揣在怀里,预备着进山之后万一伤了血乏、含上一块补补气力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把那块黄澄澄的硬糖递到小孩眼前:
“别哭别哭,叔给你糖吃。”
小孩看见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哭声咽了回去,
抽了抽鼻子,伸手接过去,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谢谢伯伯。”
腮帮子鼓起一个圆包,脸上那点儿不耐烦也散了大半。
刘大斧蹲下来,凑近了问他:“那你能带叔...伯伯去看看吴爷爷住在哪儿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小孩嘴里含着糖,使劲点了点头,含混地应着:
“嗯,走,我带你去。”
说着,撒开小腿就往村里头跑。
刘大斧和刘长河对视一眼,跟上他的步子。
铁锁也跟在后面。
小孩领着他们绕过两间土坯房,穿过一条窄巷子,最后在村西头一间屋子前停下了。
刘大斧站定一看,心头顿时一怔,
这屋子正是昨夜忠叔给他手下那帮人安排的住处之一。
他皱起眉头,低头问小孩:“你吴爷爷就住在这里头?”
小孩嘴里咬着糖,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
“嗯,他就住这儿。不信拉到,我还能骗你?”
说完,像是急着回去找同伴玩,一扭身就跑了,那两条小腿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拐进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