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斧没有接她的话茬,只用眼睛打量着她的神色。
她眼睛清亮得很,说话时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刘长河站在旁边,也暗暗观察了好一阵,最后朝刘大斧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这姑娘不像知情的样子。
刘大斧心里有了数,便放缓了语气:
“知道倒谈不上,只是这句童谣听着有些耳熟,像是山里老人流传的旧话。
你爷爷要是常念叨这个,兴许跟他走失的地方有点关系。
我们这些人常年在山里走动,要是能沾着边,说不定能帮你把人找回来。”
吴小满一听这话,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真的?大叔,你们真愿意帮我找爷爷?”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连弯腰道谢,
“谢天谢地,谢谢几位大叔,谢谢你们……”
刘大斧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谢。
你爷爷平素穿过的衣裳,最好是贴身的,旧一点、没洗过的,你能不能给我们拿一件来?
我们带着狗,给它闻闻气味,进山好找人。”
吴小满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他的衣裳都在家呢,我这就去拿!”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忠叔,忠叔见她这副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
“去吧去吧,给人家找找。”
吴小满转身一路小跑,跑到巷子尽头的自家,进了里屋,翻了好一阵才抱出一个灰布包袱出来。
她打开包袱,里头叠着一件洗得灰布褂子,还有一条深蓝布腰带,鞋垫一只,都是老吴头贴身用过的东西。
她把包袱递给刘大斧,声音颤抖:
“大叔,这是爷爷平时穿的,前几天他还穿着这褂子在院里劈柴呢。衣裳我没洗,上头许还有他的味儿。”
刘大斧接过包袱,掂了掂,郑重道:
“小满姑娘,你放宽心。只要人还在山里走,我们就尽力帮你寻。”
他这话说得实在,却没有把自己的真正目的说出来。
吴小满又连连道谢,眼眶都有些泛红。
刘大斧不再多留,朝忠叔和吴小满点了点头,带着刘长河和铁锁转身走了。
回到磨坊,其他猎人都还在等着。
刘大斧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从里头抽出那件灰布褂子。
铁锁已经把大头牵了过来,凑到褂子跟前嗅了嗅,随即兴冲冲地在原地打了两个转。
刘大斧抚了一把狗头,低声道:
“大头,记住了,这味,找的是个大活人。”
大头低低呜咽了一声,用鼻子蹭了蹭褂子,像是应下了。
刘大斧站起身,面对磨坊里那些围拢过来的猎人,
“兄弟们,本来咱们这趟是冲着金鸡岭来的,如今得先拐个弯了。
那个失踪的吴老头,嘴里天天念叨着金鸡岭的童谣,这村子里小孩都会唱,来历不凡。
我琢磨着,咱们想找金鸡岭,就得先把这个吴老头找着。
他跟金鸡岭,十有八九有大关系。”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
“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咱们顺着他留下的气味进山。
找到人,兴许就能摸到金鸡岭的门路。”
磨坊里原本还带着几分歇乏的松垮劲儿,
听到这句话,那些猎人一个个眼神都变了,像被点了火似的,
纷纷坐直了身子,有人低声应了一声:
“成!”
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