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依旧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和在青城时好像没什么两样。

宋云绯不敢出门,只能天天待在家里,生怕出去撞见楚靳寒那些亲戚和熟人。

她被楚靳寒带回来的事,还是被人知道了。

来海市的第三天,宋云绯一下楼,便看见楼下坐着两个人。

楚靳寒的父母,林妍芝和楚明谷。

陈姨站在楼梯口,一脸难为情的看着她。

本想上去通知宋云绯,谁知道她先出来了。

宋云绯沉默了下,缓步下了楼梯。

人都来了,她躲在屋里也没有意义,表现的越怂,他们对她的印象也就越差。

但想想,好像本来也没什么好印象。

她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后,来到客厅。

陈姨跟在她身边,替她解围,“宋小姐,这位是老爷和太太。”

有人替她开口,宋云绯就顺势接话,向两人打招呼。

“叔叔阿姨。”

林妍芝她见过一面,此刻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比起在青城,少了几分审视的目光,但也没多热情。

楚明谷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形瘦高,五官跟楚靳寒有五六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楚明谷开口:“来几天了?”

他语气听起来还挺平和,但无形中的压迫和淡漠,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两人都用最平淡的方式,表达着对她的不屑。

宋云绯回答:“三天。”

“三天了,怎么都不回来吃个饭?”

宋云绯心中拉满了警惕,生怕不小心就踩到他们对话的坑里了。

她斟酌着开口,“楚靳寒最近比较忙,他说等忙完了,再带我回去见您和阿姨。”

楚明谷看向她,“那你知道他在忙什么?”

“他,应该是忙董事会的事。”

“你也知道是董事会。”

楚明谷语气不重,但这个四个字听在宋云绯耳朵里,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我们喊他都不回来,却还要来陪你吃饭睡觉,别人天天想的是怎么把他赶出宴金,他倒好,天天往你这跑。”

楚明谷说话比林妍芝直白多了,但意思都差不多。

宋云绯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明谷继续道:“事已至此,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想问了,他选的人他自己负责。

但你也得知道自己凭什么坐在这里,他为了你连日程都乱了,你为他做了什么?”

宋云绯攥着手指,低垂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宋云绯猛地抬头。

楚明谷夫妇也转头看去。

楚靳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玄关,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也松了一半。

楚明谷冷笑,“看吧,说什么来着,这是半路上接到消息就立马回来了吧?”

楚靳寒走过来,很自然的来到宋云绯身边。

他对宋云绯道:“你先上楼。”

宋云绯瞄了眼对面的两人。

楚明谷沉声道:“上什么楼?就在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让她听的。”

宋云绯站在中间,顿时左右为难。

她真的后悔了,就该听柏庾的,楚靳寒没来接她之前就该跑路的。

楚靳寒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好,那就在这说。”

他表情很冷,也像是压抑着怒气。

父子俩看起来都不太高兴,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点燃。

楚靳寒道:“爸,您告诉我,您希望我怎么做?用不着私底下找这个,又找那个。”

楚明谷:“我希望你怎么做?我说了你听吗?”

“那为什么还要说?”

“你!”楚明谷气的差点拍案而起,还好被旁边的林妍芝拉住了。

“靳寒,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们才高兴?”

楚靳寒叹了口气,眉宇间写满了疲惫,“我从来没想过气你们。”

他揉着眉心,在沙发坐了下来,“董事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知道你们是怕出了差池,楚家几代人的心血落在旁人手里。”

“可正是因为这样,你们就不该坐在这里,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刁难我在乎的人。”

“让我分心的是你们,不是她。”

楚明谷被他气笑了,“怎么,现在我们成罪人了是吗?是我把你撞失忆,让你失踪一年,是我让宴金变成现在这副局面的?!”

“我本来就不想要什么董事长!”

楚靳寒忽然拔高音量,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明谷和林妍芝怔怔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楚靳寒沉默了片刻,又放缓了语气,“宴金不是我一个人的。”

“从小到大,我背负着你们的期望,成为你们希望成为的那个人,我不敢有任何懈怠,我怕辜负您的信任,我怕因我一个失误,连累楚家所有人。”

“而现在,您好像并不信任我。”

“您若觉得,我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或者您觉得,仅仅因为一个宋云绯,就能让我失去竞争资格,您大可以另请高明。”

楚明谷看着自己儿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会儿,楚明谷将身边的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我不是不信任你,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文件在桌面散开,调查报告的复印件,监控截图。

时间、地点、车牌号,清清楚楚。

甚至在他青城打工的照片都有,还有一份法律意见书。

宋云绯看到交通肇事逃逸、非法拘禁,几个字,心中沉了又沉。

“我问你,这些东西,出现在董事会上,你怎么办?”

“楚靳寒,你到底怎么敢的?”

他这话说的,显然是在董事会还没开始前,他居然就和宋云绯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