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领证其实都好说,可一旦领了证,事情就没那么简单的。

楚靳寒随手拿起那些文件,看了两眼便扔在了桌上。

“这些监控早就被人删了,他们又是哪来的?我失踪一年找不到人,不正是因为这些监控被人删除?”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拿这份文件来威胁,而是直接起诉了。”

楚明谷冷笑:“你跟说这些没用,你得说服董事会,说服那些跟你不是一条船的股东。”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法律分析吗?他们只看到‘非法拘禁’四个字就够了。你楚靳寒被人撞了、失忆了、藏起来当奴隶使唤,这件事本身就是笑话,不用等起诉!”

“到时候,你失去了竞争资格,你和他们打官司,打赢了有用吗?”

宋云绯沉默地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原来这才是楚明谷非要让她留下来听的原因。

这两个罪名不管最终能不能定,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她的照片就会出现在新闻上,她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

她会成为楚家的耻辱,楚家的笑话。

让楚靳寒包括楚家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而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离婚。

只要离了婚,她和楚靳寒就没什么关系,无论他们怎么起诉,怎么威胁,楚靳寒都是受害人,这些证据就成了摆设,甚至成为那些人的罪证,连累不到楚靳寒。

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楚明谷语气也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靳寒,话已至此,爸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你的能力,但这种事关系到整个楚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如果你觉得我们整个楚家对你来说,都不如你你的妻子重要……”

楚明谷叹了口气,仿佛间苍老了十岁,“那我跟你妈,也都认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楚靳寒缓缓开口,“爸,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为了一个董事长的位置,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推出去,那今天的赵广兴拿一些照片就能让我让步。

明天的张广兴拿另一份报告能让我放弃某个市场,后天的李广兴再拿点什么,我是不是要把宴金也拱手让人?”

楚明谷闭上眼,有些疲惫,“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也不要和我假设,反正我都这岁数了,也没多少年可活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该说我也说完了。”

楚明谷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对林妍芝道,“我们走吧。”

林妍芝站了起来,纠结地看了眼楚靳寒,还有宋云绯。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走到宋云绯身边时,她忽然停下来。

“宋小姐,你撞他那天,他伤得重吗?”

她语气带着担忧和心疼,这一次,抛开利益和身份,一个母亲带着对儿子的关心询问她。

宋云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妍芝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更没想到她问的是这句话。

宋云绯张了张嘴,应该是伤的很重,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呢。

可她不敢这么说,不仅仅是怕夫妇俩人生气。

更是怕林妍芝心疼,想到自己儿子这一年受的苦,还爱上了这么一个罪魁祸首,会难受的睡不着觉。

宋云绯微微摇头,“不重。”

“车头撞到他的时候他摔了一下,头磕在地上,身上没什么大伤,醒过来之后一直问我是谁,我就……”

“就骗他说是他女朋友。”

“……嗯。”

林妍芝说,“小时候他摔跤了我去抱他,他推开我,自己爬起来找创可贴,他和我都没这么亲过呢。”

宋云绯听着这句话,心里比刚才看那几份文件还要难受。

从小到大,对自己都没这么亲昵过,现在有了在意的人,这个人是撞了他的人。

她即便没当过母亲,也能体会到林妍芝此刻的心情。

林妍芝没等她回话,便越过她走向了别墅大门。

两人离开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她看着楚靳寒的背影,在原地沉默良久。

缓缓来到楚靳寒身边坐下,拿起桌上那些文件。

宋云绯看了会儿,开口道,“这些,他们真的能立案吗?”

楚靳寒转头看向她,拉起她的手,将那些文件抽走,扔回茶几上。

“不会,他如果真想立案,不会先把东西拿给我爸看,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你。”

宋云绯张了张嘴,看到他眼里的坚定,心中沉甸甸的。

“楚靳寒,要不……我们还是先把婚离了吧。”

“没用的,结婚证和离婚证,没有区别。”

宋云绯抬起头,注视着他,“别骗我了,如果真的没有区别,你爸妈就不会找过来。”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楚靳寒,只是先离婚,大不了以后还能复婚,你干嘛要这么倔呢?”

楚靳寒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喃喃自语般,“真的还能复婚吗?”

宋云绯动了动嘴角,她也不知道。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答应和楚靳寒领证。

“我能感受到,阿姨她是真的心疼你,你小时候摔跤都不需要她,到现在你为了我跟整个楚家顶着干,她只是想知道你受的苦值不值得。”

宋云绯渐渐红了眼眶,“我觉得不值得,这些事本来跟你没关系,不该你来承担。”

楚靳寒闭上眼,不想和她说这些,“离婚是你的解决方案,不是我的。”

“有什么区别吗?楚靳寒,你要让我成为除了你之外,再成为楚家的罪人吗?”

“你爸都求你了,你要装作看不见么?你继续坚持,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背负这些罪名?”

楚靳寒无言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