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将桌上那些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我先去公司,晚上回来再说。”

楚靳寒拿起文件袋,绕过茶几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蹲下来摸了摸趴在一旁的圈圈。

脚步声消失,客厅里只剩下宋云绯一人。

宋云绯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刚才楚明谷最后那番话,也清楚是在故意说给她听,也同样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如果只是楚家看不起她而反对,她或许可以坚持。

可他们用整个楚家的存亡做筹码,宋云绯接不住了。

宋云绯站起来,上了楼。

她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一阵恍惚。

圈圈跟着她上了楼,蹲在卧室门口,歪头盯着她。

柏庾给她发了消息。

[翠花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活着吗?]

宋云绯瞥了眼,还活着,但离死快不远了。

如今有结婚证绑着,她连跑都没法跑。

就算跑到北极去,她还是楚靳寒的妻子。

除非她死了。

宋云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跑到楼下,找了把水果刀。

对着手腕比划了两下。

最后又叹着气将水果刀扔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还没那么伟大,能为了楚靳寒去死。

关键是离婚就能解决的问题,她为啥要死啊?

宋云绯一转身,看见陈姨惶恐的站在门口,大有要冲上来的架势。

宋云绯有些尴尬,“那个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吃水果了。”

陈姨显然不信。

她快步走进厨房,不动声色地把刀架上所有的刀具收了起来,然后从果篮里挑了两个橘子。

剥好,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宋小姐,吃吧。”

宋云绯看着那盘橘子,嘴角抽了一下,“陈姨你手艺真好。”

“多吃点。”陈姨把盘子往她手里一塞。

然后拖了把椅子在厨房门口坐下,拿了一捆豆角开始择。

这是要堵着她,不让她进厨房啊。

这阿姨真可爱,她要真想死,办法很多啊,又不是非得用刀。

宋云绯捧着盘子上楼,嘴里咬着橘子,拿起手机一看,柏庾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人呢?]

[真死了?]

[你要是死了楚靳寒的遗产分我一份不过分吧?]

宋云绯回了一条:[没死,刚才拿水果刀比划了两下,被保姆看见了,现在她怀疑我要自杀。]

柏庾:[???]

柏庾:[我靠你来真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没一会儿,柏庾的电话弹了出来。

“杨翠花!你脑子进水了吗?为了一个男人自杀,你这么没出息?”

宋云绯无奈道:“谁跟你说我要自杀,我就是感受一下电视剧主角的心路历程”

“那你感受到什么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柏庾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别想那么多,大不了你跟我私奔,我还能饿死你不成?”

“行,等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就跟你私奔。”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偷偷死了。”

宋云绯刚要说什么,半空中,忽然又出现了那道屏幕。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也顾不上和柏庾说什么,刷地站了起来。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柏庾的声音从听筒里隐约传出来,可她听不清说了什么。

宋云绯的手在颤抖。

上一次面板出现的时候她愣住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消失了。

这不是幻觉,居然是真的。

她颤抖地伸出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点了会怎么样?

离开了又会怎么样?

这具身体是死亡,还是原本的宋云绯回来?

可无论是哪种,对楚靳寒似乎都有好处。

如果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

原本的宋云绯回来,他也可以安心的离婚了。

短短的一瞬间,宋云绯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她忽然想起楚靳寒刚才离开时的眼神。

想到他怕她离开的不安。

也想到林妍芝问的那句“他伤得重吗”

想起楚明谷弯着背坐在沙发上,声音颤抖地说“我跟你妈也都认了”

往事一幕幕闪过脑海,她和楚靳寒的过去,以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轮番上演,不断拉扯着她的心脏。

看见圈圈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用鼻子拱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柏庾还在那头急切地喊:“杨翠花?宋云绯?你特么说句话啊!”

宋云绯回过神,看向地面的手机,“柏庾,那个你放心吧我没事。”

“操!你吓死我了!”

柏庾是真吓坏了,连飙好几句脏话。

宋云绯又看了眼即将消失的屏幕,她再次对柏庾说,“柏庾,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没死,别伤心啊。”

“什么玩意,宋云绯,你在干什么?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停下!”

宋云绯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点在【是】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

仿佛进入了一片虚无。

圈圈猛然竖起耳朵,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吠了一声。

然后它开始绕着宋云绯刚才站过的地方转圈,鼻子贴着地毯使劲嗅,尾巴僵直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手机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柏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宋云绯!你说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