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第二天就出了院,但他没有回别墅,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的事还没解决,他连伤心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卫岢把离婚协议送了过来。

宋云绯打着哈欠,翻了翻离婚协议,字太多了,也懒得看,果断的抓起笔签了字。

卫岢在旁边说道:“楚总说您可以继续住在这,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去,缺什么就跟陈姨说,跟我说也行。”

宋云绯耷拉着眼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去吧,别烦我。”

卫岢愣了愣,又看了眼面前这个不耐烦的女人,默默地收起桌上的离婚协议,转身退出别墅。

柏庾也从青城杀了回来。

他冲到别墅,站在门口大喊,“杨翠花!!”

宋云绯刚躺下,就听见这个让她厌恶的名字,愤愤地坐了起来。

她冲到楼下,看见门口那个男人,火气又稍微消了几分。

“你在乱叫什么?!”

柏庾看到她没事,暗暗地松了口气。

他扶着自己的老腰,喘着气道:“我以为你真死了,过来给你收尸。”

“那你来晚了。”

宋云绯转身走到沙发躺了下来,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昏昏欲睡。

柏庾愣了愣,快步走到她跟前,“什么叫来晚了?”

宋云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柏庾蹙着眉,上下打量着她,着实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

“翠花,你跟楚靳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云绯陡然瞪大眼睛,一脸厌恶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叫翠花这个名字?”

柏庾被她瞪得一愣,以前他喊翠花,她也会翻白眼,但那是闹着玩的。

今天这一眼不一样,是真的厌恶,像是他嘴里蹦出来的不是绰号,是个什么脏东西。

过了会儿,柏庾举起双手投降,“好好,不叫翠花,那我叫你宋总?宋老板?宋大小姐?”

“随便你,反正我不想听到翠花这个名字。”

柏庾在沙发边上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所以你跟楚靳寒,”他试探着问,“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离婚了。”

“……什么?”

宋云绯有些不耐烦,“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离婚了三个字你听不懂吗?”

她一直把柏庾当舔狗,那种怎么撵都撵不走的舔狗。

之前是需要他帮忙隐瞒楚靳寒的事,现在不需要他了,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柏庾怔怔地蹲在那,在不远处,圈圈也蹲着,两狗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可看着眼前这张脸,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脸上带着厌烦,不屑,以及不耐烦,这些表情柏庾在她脸上见过,却不是同一种情绪。

真厌恶,还是假厌恶,柏庾能分得清。

甚至还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

他慢慢站起来,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规矩和礼貌,与他这张斯文的脸反而对上号了。

“那我不问了。”

他抬起手腕,看眼时间,“我来的是有点早,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路过圈圈的时候低头看了狗一眼,难得圈圈也没冲他龇牙咧嘴。

反而对视间,柏庾从圈圈的狗眼睛里,嗅到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柏庾眉头微蹙,又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女人,抬脚走了出去。

宋云绯瞄了眼,又重新躺回去了。

她现在本来就烦,心思都不在这,哪有心情去应付这些人。

柏庾坐在车里,望着挡风玻璃外某处,神色有些恍惚。

许久,他拿出手机,找到楚靳寒的电话,打了过去。

-

楚靳寒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沙发上的柏庾。

他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

楚靳寒关上门,在柏庾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光,将整个办公室映得透亮又空旷。

“找我做什么?”

柏庾没回话,上下打量着楚靳寒,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

面前这个人,西装衬衫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齐,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一层淡青,看起来很憔悴。

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情绪,也没有对他的敌意。

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俩这结婚没几天又离婚,到底在搞什么?”

楚靳寒瞥了他一眼,“见过她了?”

“嗯,这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伤心的应该是她才对,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楚靳寒:“你看不出来么?”

柏庾怔了怔,一时间语塞。

他自然看出来了,但是又没看出来。

因为他以前认识的宋云绯,就是这样的,只是这一年才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