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她比你久,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楚靳寒点头,也没反驳他,“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区别。”

柏庾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话,想说点什么找补,但楚靳寒已经移开了目光。

“你来就是问这个?”

柏庾沉吟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见见你。”

“然后呢?”

柏庾想到了什么,“我昨天给她打电话,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信她没死,还让我别伤心。”

楚靳寒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似在等待他继续说点什么。

但柏庾说完便再没有了下文。

“没了?”

“没了。”

楚靳寒垂下眼,身上那股落寞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拿到嘴边才发现杯子是空的,他又放了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从边缘掉了下去,他又急忙去接,可还是没接住,杯子就这么滚到地上,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柏庾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吭声。

“还有呢?”楚靳寒再次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却带着几分执着,好像追问,就能问出柏庾故意瞒着没告诉他的话。

柏庾无奈地看着他,“就这一句。”

楚靳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看了许久,好似才终于确定,柏庾没有骗他。

他收回目光,弯着背脊,茫然地看着地面。

她给柏庾都留下了话,唯独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没有比她更残忍,更绝情的人了。

柏庾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离开,办公室的大门缓缓合上。

楚靳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地面某个不确定的点上,坐了许久。

落地窗外的太阳升高,阳光被大楼遮住,办公室里暗了几分。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他回过神,手掌撑着额头,疲惫地开口,“进。”

卫岢抱着一堆文件进来。

“楚总。”

卫岢站在他身边,翻开文件准备汇报,目光看见地上的茶杯。

他上前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放在茶几上。

卫岢将文件放在桌上,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

楚靳寒没去看那堆文件,他打开桌上的笔记本,手指在触屏板滑动。

光标落在某个文件夹上,他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等到办公室里,光线再暗几分,他的指尖才轻轻落在键盘上。

文件内的视频和照片,在屏幕上展开。

屏幕上铺满了缩略图,没有几张是正经拍的。

全是她翻白眼,五官乱飞的,吃东西被烫到呲牙咧嘴,刚睡醒头发炸成鸟窝,她在沙发上打哈欠嘴张到一半发现他在拍,表情扭曲的指着镜头。

唯一正经的,还是那张堆雪人的合照。

雪地里,她和他站在雪人旁边。

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笑容灿烂的比着剪刀手。

手指在触屏板上划了一下,视频文件。

点开,画面晃了两下。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你把手放下来!”

“别闹。”

“让我拍一下嘛,快点!”

……

“楚靳寒!你又偷拍我,赶紧删了!”

“你真是又菜又爱拍,我用脚指头拍出来都比你拍的好看。”

“楚靳寒!”

“楚靳寒!!”

“楚靳寒……”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黑了。

楚靳寒坐在黑暗里,笔记本电脑的风扇还在转,但没有声音。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万家灯火,川流不息,没有一盏与他有关。

卫岢进来好几次,都只看见他坐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

几天后,董事会。

楚靳寒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宴金的董事会成员、各大股东代表、法务顾问,能来的全来了。

楚靳寒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西装笔挺,眉眼冷淡,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下残留着乌青。

他面前的笔记本开着,屏幕上是会议议程,光标停在第一页,从头到尾没有往下翻过。

他坐在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三项,关于楚总的任职资格审查。”

主持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赵董这边提交了一份材料,各位手边都有副本……”

赵广兴的助理站起来,开始陈述。

声音抑扬顿挫,逻辑环环相扣。

从宋云绯的车祸监控开始,到楚靳寒在青城的行踪,再到他恢复记忆之后与肇事者结婚的事实。

结论很明确:楚靳寒的判断力存疑,不适合担任董事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