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鱼入釜,釜底空

“真战士混杂其间,叫城头远望旌旗忽东忽西、烟尘起落无定。”

“本王要让守军三日里,数不清关外究竟有多少人马。”

众属下也觉得此计甚妙,甚是稳妥。

一来乱其视听,掩盖兵力寡薄之实;二来藏匿大军无后军辎重之虚。

……

视线转至镇北关北段城墙。

许清欢迎风而立,眺望关外漫天黄尘。

那烟尘起落无序,旌旗东奔西走,兵马穿梭不断,虚实难辨。

徐承光立在许清欢身侧,望着关外乱象,出言道:

“许大人好眼力。西北平羌军对阵羌人时,他们也常爱用这等扬尘之计。”

“只是赫连人这回做得更真,连战马的尾巴上都绑了树枝。”

许清欢视线未离关外:

“做得越真,心底越虚。”

“一万重甲,全靠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若是泄了,这块铁便成了废铁。”

“游骑往返路径相叠,马不换班,扬尘虽大却无阵型。”

许清欢语气平淡如水,心底确实觉得这招毫无新意:

“这是障眼法。”

“他要掩的,是无后军、无辎重的死穴。”

铁兰山手扶垛口,沉声问:

“依许大人之意,我等该如何应对为好啊?”

“将计就计。”

许清欢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传令下去,城头偃旗息鼓,按兵不动。”

“做出畏战不出之态,引他深信围困之计已成。”

说完,许清欢还是恰到好处地补了句:“自然,这等军事还是得仰靠铁总兵定谋。”

铁兰山听许清欢说完,心底也是对她暗暗点头:这许大人军术还是懂得些的。

“有这道墙挡着,别说三日,便是三十日,老夫也守得住!”

许清欢摇头:

“守不了三十日。”

“三日后,他们若还不退,便会沦为饿狼,反扑之势必将远超今日。”

“所以,这三日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只要再等一等,城门就会开。”

中军帐内,许清欢点破全局。

“敌军一万重甲,人马俱碎,每日耗费乃是无底洞。”

她素手轻点沙盘:

“无辎重傍身,七日内不破城,便要饿死关外。”

“他们唯一的指望,是后方的白音草场补给线。”

许清欢抬眼,目光清明:

“可那白音草场,众位将士就等待好消息即可。”

……

红柳滩大营,日落西山。

派往白音草场的驿骑仍旧迟迟不归。

阿史那咄苾只当路远风沙大,耽搁了行程,也打消疑虑未作他想。

就在这时,斥候再次来报:

“大王,城头偃旗息鼓,未见分毫异动!”

秦某抚须进言:

“蠡王威武啊,大乾镇北已被大军声势震慑,不敢出战。”

阿史那咄苾微微颔首,深信大局已定。

关外三面坡地,狼旗遍插,黄尘接天。

一万铁浮屠化作一道横亘荒原的铁壁,列于河柳之间。

合围已成,河险已据,疑兵已布。

……

残阳落尽,染红了半边天穹。

阿史那咄苾再次登上红柳滩高坡,俯瞰那座孤城。

巴雅尔立在身侧,犹自不甘,张嘴欲再请战。

阿史那咄苾抬手压下他的话头,语调笃定:

“不必急,不必急啊。”

“这鱼既入釜,何愁不熟?”

“自有它跳出来求死的时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