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听见自己在吼。
“杀了我!”
“别接!别把这东西接我身上!”
没人听。
有人说:“他阳火旺,扛得住。”
另一个声音说:“扛不住就死。”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披着旧皮袄,叼着烟杆。
沈老狗。
赵铁看见他抬了抬眼,最后只说了一句。
“接吧。”
鬼臂按上来的那一刻,赵铁惨叫出声。
灯火散开。
赵铁退了半步,右臂鬼气暴涨。
他死死盯着空气,像要把谁撕了。
“老狗……”
柳禾立刻看向他。
“赵铁!”
赵铁没应。
灯火第三次晃,落在柳禾身上。
柳禾脸色一变,想用符挡。
符纸还没燃,就湿了。
她站在一间旧档房里。
满地都是阴事卷宗。
一个同僚坐在桌边,脸色惨白,胸前破了个洞。
那人已经死了。
可他还在写字。
一边写,一边抬头看柳禾。
“别查了。”
柳禾喉咙发紧。
“你说什么?”
那人手上的血滴在纸上,染红了半页卷宗。
“靖安旧案不能查。”
“贺远山不能查。”
“陆砚也不能查。”
柳禾往前一步。
“为什么?”
同僚哭了。
死人流不出眼泪,眼眶里只有黑血。
“查下去,我们都白死了。”
“柳禾,求你。”
“别查了。”
柳禾猛地睁开眼。
她嘴唇发白,手里的符已经被自己攥烂。
宋梨刚想扶她,那灯又转向了宋梨。
宋梨下意识后退。
陆砚伸手拦,可灯光已经落下。
宋梨看见一间纸扎铺。
铺子很旧,门口挂着白灯笼。
她娘坐在桌边,正在扎一个纸人。
纸人很漂亮。
眉眼像活人。
年幼的宋梨躲在门缝后面,看着母亲把一缕头发塞进纸人胸口。
一个黑衣人站在屋里。
看不清脸。
只听见声音。
“断亲剪留下,孩子才能活。”
母亲问:“那我呢?”
黑衣人说:“你本来就该死。”
母亲沉默很久。
然后笑了笑。
“那就让她活。”
她拿起剪刀,对准自己和纸人之间那根红线。
宋梨扑过去想喊娘。
可她只是个看客。
剪刀落下。
咔嚓。
纸人活了。
母亲倒下了。
宋梨回神时,脸上全是泪。
她死死抓着断亲剪,哭得没有声音。
喜丧楼里没人说话。
这灯太毒。
它不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