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执灯人的第三盏灯

赵铁听见自己在吼。

“杀了我!”

“别接!别把这东西接我身上!”

没人听。

有人说:“他阳火旺,扛得住。”

另一个声音说:“扛不住就死。”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披着旧皮袄,叼着烟杆。

沈老狗。

赵铁看见他抬了抬眼,最后只说了一句。

“接吧。”

鬼臂按上来的那一刻,赵铁惨叫出声。

灯火散开。

赵铁退了半步,右臂鬼气暴涨。

他死死盯着空气,像要把谁撕了。

“老狗……”

柳禾立刻看向他。

“赵铁!”

赵铁没应。

灯火第三次晃,落在柳禾身上。

柳禾脸色一变,想用符挡。

符纸还没燃,就湿了。

她站在一间旧档房里。

满地都是阴事卷宗。

一个同僚坐在桌边,脸色惨白,胸前破了个洞。

那人已经死了。

可他还在写字。

一边写,一边抬头看柳禾。

“别查了。”

柳禾喉咙发紧。

“你说什么?”

那人手上的血滴在纸上,染红了半页卷宗。

“靖安旧案不能查。”

“贺远山不能查。”

“陆砚也不能查。”

柳禾往前一步。

“为什么?”

同僚哭了。

死人流不出眼泪,眼眶里只有黑血。

“查下去,我们都白死了。”

“柳禾,求你。”

“别查了。”

柳禾猛地睁开眼。

她嘴唇发白,手里的符已经被自己攥烂。

宋梨刚想扶她,那灯又转向了宋梨。

宋梨下意识后退。

陆砚伸手拦,可灯光已经落下。

宋梨看见一间纸扎铺。

铺子很旧,门口挂着白灯笼。

她娘坐在桌边,正在扎一个纸人。

纸人很漂亮。

眉眼像活人。

年幼的宋梨躲在门缝后面,看着母亲把一缕头发塞进纸人胸口。

一个黑衣人站在屋里。

看不清脸。

只听见声音。

“断亲剪留下,孩子才能活。”

母亲问:“那我呢?”

黑衣人说:“你本来就该死。”

母亲沉默很久。

然后笑了笑。

“那就让她活。”

她拿起剪刀,对准自己和纸人之间那根红线。

宋梨扑过去想喊娘。

可她只是个看客。

剪刀落下。

咔嚓。

纸人活了。

母亲倒下了。

宋梨回神时,脸上全是泪。

她死死抓着断亲剪,哭得没有声音。

喜丧楼里没人说话。

这灯太毒。

它不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