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莽在宝山基地守了几个月的大门,什么人没见过?”
“异能者、逃兵、骗子、小偷——”
“我没拦过一个好人,也没放过一个坏人。”
“今天早上这人开车硬闯关卡,我上去盘问,他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把右腕举高,让绷带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就是这只手。他捏的。骨头可能裂了。”
围观人群中传来极细微的骚动。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打量仓库门框上靠着的那个身影。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他的站姿很松,重心落在右腿上,左腿微屈,双手插在裤兜里。
从头到尾没有看刘莽,也没有看围观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龙门吊上那盏正在检修的应急灯上,
像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刘莽注意到了他的姿态。
那种松弛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这个认知比早上被捏手腕更让他恼怒。
他的手指在螺纹钢握柄上收紧,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
“十颗四级晶核。”
刘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外加当众给我鞠躬道歉。这事就算了。否则——滚出宝山。”
“滚出宝山”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像是在模仿某种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很有气势的台词。
说完之后他微微昂起下巴,用余光扫了一圈围观人群的反应。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附和,但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还在看。
李长歌终于把目光从龙门吊上收了回来。
他偏过头看了刘莽一眼,然后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那你想怎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不太熟的路人今天晚饭打算吃什么。
不是挑衅,不是示弱,是真正的无所谓。
刘莽以为他怂了。
这个外来者终究还是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硬到底。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往前迈了一步,
螺纹钢在他手里换了个角度,钢尖指向李长歌的胸口:
“我说——十颗四级晶核,外加当众道歉。”
“现在跪下给我鞠躬,这事就——”
“你他妈的干什么?!”
李长歌抬手。
不是攻击,不是格挡,只是伸出食指。
指尖燃起一小撮黑色火焰。
那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在他食指指尖安静地燃烧。
没有爆炸,没有呼啸,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
只有火,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圈一圈极细的热浪从火焰边缘向外扩散。
仓库门口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飙升了十几度,
刘莽离他最近,额头上的汗珠从发根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但那撮火焰的温度被控制得极其精准——
刚好让他出汗,让他呼吸困难,
让他的瞳孔本能地收缩,
但不会灼伤他的皮肤,不会烧到他的衣服,
不会在他的绷带上留下任何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