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隘口对峙,两军僵持

藏龙覆虎 风流萧书生

他并非没有尝试进攻。

三个时辰的僵持之中,他先后派出三波先锋精锐。第一波两百轻骑,全速冲锋,尚未逼近隘口三丈之内,便被四人联手迸发的气劲震得人仰马翻,数十骑兵当场殒命,残兵狼狈败退,阵型大乱。第二波三百重甲步兵,持盾结阵,稳步推进,试图以重甲之力硬撼防线,却被铁寻柳正面硬抗,一双铁掌连拍之下,盾碎人飞,重甲步兵死伤惨重,再无推进之力。

第三波更是抽调了军中顶尖死士,人人悍不畏死,手持短刃,专攻破绽,想要拼死撕开一道缺口。可包不同身形飘忽,穿梭于死士之间,铁木杖轻点巧扫,每一击都精准锁死敌人要害,招招致命,不过片刻,数十死士尽数倒毙阵前,无一人能够靠近半步。

三波进攻,尽数溃败。

五千五百西域边军,人心浮动,士气大跌。原本悍勇无畏的铁骑,此刻看着隘口前那四道孤峭挺拔的身影,眼底已然生出难以掩饰的畏惧之色。人人心知,眼前这四人,绝非寻常江湖武者,而是以一敌百、以静制千军的绝顶高手。

巴图烈紧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沁出层层冷汗。他周身杀气翻腾,却迟迟不敢下令全军冲锋。

他久经战阵,深谙沙场之道。寻常江湖高手,纵然单体战力强横,却终究不耐群战,千人合围、万箭齐发之下,再强的武者也会力竭身亡。可眼前四人,配合太过默契,攻防毫无破绽,气息绵长浑厚,三个时辰对峙耗力,依旧稳如泰山,不见半分力竭之态。

若是贸然下令全军压上,五千铁骑固然能以人海之势淹没隘口,可代价必然是死伤惨重。这四人杀伐效率极为恐怖,一旦开战,必定是一边倒的屠戮,西域军会付出数百甚至上千将士的性命,即便最终拿下隘口,也是惨胜,损耗的精锐战力,短期内根本无法弥补。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摸不透四人的真实底蕴,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后手,是否暗藏援军。

僵持,无尽的僵持。

狂风依旧呼啸,卷起满地黄沙,掠过两军阵前,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响,成为这片死寂战场唯一的动静。隘口前的地面上,落满了此前战死的西域将士尸身,鲜血浸透黄沙,凝结成暗红的硬块,触目惊心,为这场对峙更添几分惨烈肃杀。

陈近仇依旧静立不动,身姿挺拔如崖间青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西域军阵,扫过林立的刀枪、紧绷的弓弩,扫过将士们或畏惧、或焦躁、或凶悍的神色,心底毫无波澜。他自幼征战边疆,见过无数这般大阵,早已习惯千军万马对峙的凶险场面。他深知,此刻比拼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军心、定力、耐力与底气。

敌军看似人多势众、兵甲精良,实则外强中干。三波进攻溃败之后,士气已然崩盘,将士心生怯意,不敢死战。而己方四人,背靠家国隘口,身后便是中原故土、百姓安宁,退无可退,唯有死战到底,军心意志坚如磐石,无可撼动。

“大哥,敌军军心已乱。”

陈近啸低声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淡淡的杀伐气,“再耗半个时辰,他们锐气尽失,无需我们出手,阵型自溃。不如趁此刻士气落差最大,主动出击,一举破敌。”

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战意,弯刀之内的凶煞之气频频躁动,渴望出鞘饮血。他擅长速战速决、强攻破阵,最不喜这般长久僵持的沉闷局面,看着眼前畏缩不前的敌军,只觉满心戾气无处宣泄。

陈近仇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急。”

“巴图烈生性多疑,且城府极深。”他淡淡说道,“他手握五千五百精锐,背靠西域王庭,底气充足,此刻不肯退,是碍于将帅颜面,也是心存侥幸,想耗我们真气、寻我们破绽。此刻主动出击,固然能破敌,却会让我等真气大幅损耗,后续若有敌军援军赶到,我等便再无周旋之力。”

陈近啸闻言微微颔首,收敛了几分躁动的战意,沉声道:“我明白了,以静制动,耗敌锐气,待敌退意滋生,再顺势碾压。”

“正是如此。”陈近仇目光重回敌军主帅身上,“他不敢赌全军冲锋的惨胜代价,我们只需稳住防线,便是必胜之局。”

一旁的包不同闻言轻笑一声,沙哑的嗓音在狂风中清晰传开,带着几分随性洒脱:“我看这西域主帅,就是色厉内荏之辈。手里握着数千精兵,却连拼死一搏的胆量都没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这般将帅,带出来的兵,再多人也是乌合之众。”

他缓缓抬眼,半睁的眸子骤然亮起一抹精芒,淡淡扫过敌军弓弩手阵列:“方才三波进攻,他们损耗不少精锐,心中早已惧了。现在哪怕是弓弩齐射,也破不了我们的防御阵。真要动手,我先去斩了他们的弓弩统领,断其远程攻势。”

包不同身法诡谲,最擅突袭暗杀、乱敌阵型,军中远程弓弩手向来是他首要针对的目标。只要断掉敌军弓弩攻势,西域铁骑便只剩近身冲锋一途,而正面冲锋,恰好落入铁寻柳的防御掌控之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铁寻柳,此刻终于开口,声线厚重如洪钟,沉稳有力:“正面防线有我在,任凭千军冲锋,半步不退。”

短短八字,铿锵有力,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周身厚重的气劲再次微微升腾,脚下青石地面悄然裂开细密纹路,沙石簌簌滑落。只要他屹立在此,这道隘口正面防线,便是永远无法被冲破的铜墙铁壁。四人各司其职,彼此信任,无需过多言语,便已默契十足,将整场战局牢牢掌控在手中。

关外,巴图烈的耐心已然濒临耗尽。

烈日高悬,天光炽盛,三个时辰的僵持,让麾下将士愈发焦躁不安。前排骑兵频频躁动,战马不安地刨动地面,打着响鼻,军中隐隐传来细碎的骚动之声,士气肉眼可见地持续跌落。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敌军出手,自己麾下的五千边军便会不战自乱、彻底崩盘。

他身后的副将纷纷低声请战。

“将军!末将请战!区区四名江湖武夫,何足畏惧!我军五千五百将士,人人悍勇,全军冲锋之下,必定可踏平隘口,斩杀四人!”

“将军,不可再耗!我军士气日渐低迷,拖延越久,军心越散,届时再想进攻,便无胜算!”

“不过是四人固守,人海战术足以碾压!纵使死伤数百,拿下断云隘便是大功,值得一搏!”

诸多副将言辞恳切,战意汹汹,皆觉得以数千精锐对阵四人,僵持许久迟迟不攻,已然是军中耻辱,折了西域铁骑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