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隘口对峙,两军僵持

藏龙覆虎 风流萧书生

巴图烈眉头紧锁,眼底神色阴晴不定,心中权衡利弊,陷入两难。

他并非贪生怕死,更不是怯战畏敌,而是身居高位,需顾全大局。这五千五百边军,是西域镇守东疆的核心精锐,每一名将士都是数年乃至数十年锤炼的精兵,损耗不得。若是为了斩杀四名武者、拿下一处隘口,折损上千精锐,即便取胜,也是得不偿失,回朝之后必定遭受王族问责。

可若是就此退兵,数千大军被四人拦阻败退,传扬出去,西域铁骑百战威名尽数扫地,他身为统兵主帅,颜面尽失,往后再无威信统兵。

进,惨重损耗;退,威名尽毁。

两难之间,唯有继续僵持,试图寻到四人破绽,寻到一场代价最小的胜机。

巴图烈死死盯着隘口前的四道身影,目光锐利如刀,细细扫视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他们的站位、气息、神态之中找到可乘之机。可他看了许久,只见四人气息稳定、站姿沉稳,无半分疏漏,无半分疲惫,仿佛能这般伫立对峙一日一夜、千日百日,永远不会力竭,永远不会退让。

那是绝对实力支撑的底气,是坚守家国的决绝,是无惧千军的傲然。

“此四人,绝非寻常江湖散人。”巴图烈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站位有序,攻防有度,耐力惊人,配合天衣无缝,必定是中原精心培养的顶尖死士,专为镇守边关隘口而生。”

他征战多年,深知江湖武者短板,大多擅单打独斗,不耐久战、不耐群战,配合松散。可眼前四人,早已褪去江湖戾气,战法沉稳、军纪严明、心性坚韧,堪比沙场最顶尖的精锐死士,四人成阵,可挡千军万马。

就在此时,隘口之上的陈近仇,忽然微微抬眸。

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黄沙,精准落在巴图烈身上,淡漠的声音透过呼啸狂风,清晰响彻两军阵前,字字铿锵,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巴图烈,你麾下五千将士,性命皆在你一念之间。”

“三波进攻,三波溃败,死伤百余人,你已然亲见我四人战力。”

“今日我四人镇守断云隘,不求主动破敌,不求斩杀尽数边军,只求守住此关,护我中原疆土。你若执意全军冲锋,我四人便拼死一战,你军必定尸横遍野、惨败而归。”

“你若退兵,就此止步,不越中原寸土,今日便可止戈休战,保全麾下将士性命。”

一番话语,不卑不亢,坦然直白,没有威逼恐吓,只有冷静陈述事实,却字字戳中巴图烈心中顾虑。

巴图烈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戾气骤升,厉声喝道:“狂妄!区区四人,也敢口出狂言!我五千铁骑,踏遍边疆,战无不胜,岂会惧尔等匹夫!”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作势欲发令。

身后军中,号角手即刻抬手放在号角之上,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会吹响冲锋号角。阵列之中,所有骑兵握紧马缰、端起长刀,重甲步兵沉身蓄势,弓弩手搭箭上弦,黝黑的箭头齐刷刷对准隘口四人,森寒杀机瞬间拉满。

两军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生死一线,大战一触即发。

漫天狂风骤停一瞬,天地间仿佛彻底死寂,唯有无数兵刃的寒芒交错闪烁,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整座断云隘与千里戈壁。

陈近啸周身战意彻底爆发,玄色劲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腰间弯刀隐隐发出轻微的嗡鸣,刀身寒芒暴涨,只待出鞘破敌。他身形微微前倾,双脚蓄力,已然做好了率先冲锋、撕裂敌阵的准备。

包不同手中铁木杖轻轻一转,杖身气旋翻涌,原本散漫的神色彻底收敛,眼底锋芒毕露,身形悄然飘忽,脚步错落,瞬间寻到最佳突袭点位,随时可切入敌军阵型,斩杀要害。

铁寻柳双臂微抬,双掌真气凝练,厚重的气劲席卷周身,将漫天黄沙尽数震开,身前形成一片干净的真空区域,正面直面数千敌军锋芒,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唯有陈近仇,依旧负手伫立,身形不动如山,眼底淡漠依旧,无半分慌乱,无半分躁动。他静静看着蓄势待发的西域大军,看着面色震怒的巴图烈,心中早已笃定结局。

他看得通透,巴图烈此举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故作姿态,是最后的逞强试探。对方心底早已清楚,今日之战,绝无胜算,贸然冲锋只会徒增伤亡。

僵持片刻,短短数息光阴,却仿佛漫长如亘古。

终于,巴图烈高举的手臂,缓缓落下。

他眼底的震怒与凶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与无奈。他终究不敢赌,不敢以五千精锐将士的性命,去赌一场代价惨重的惨胜。

“收势!”

一声低沉冷硬的军令,响彻戈壁。

紧绷到极致的西域军阵,缓缓松动。搭弦的弓弩缓缓收回,紧握兵刃的将士慢慢松劲,蓄势冲锋的骑兵缓缓勒住战马,漫天肃杀的攻势,尽数褪去。

所有西域将士心中,皆悄然松了一口气。他们心底早已畏惧这四名镇守隘口的高手,根本不愿再战。

巴图烈死死盯着隘口前的四人,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不甘与忌惮:“今日暂且退兵,尔等休要猖狂。三日之内,我西域援军必至,届时万军压境,踏平断云隘,取尔等四人性命!”

陈近仇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我四人在此一日,断云隘便一日不失。有我等在,西域兵马,永远踏不进中原寸土。”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守土之责,护民之心,尽数彰显。

巴图烈面色铁青,再无半分言语,狠狠一甩马鞭,调转马头,缓缓后退。

军令层层传递,五千五百西域边军,井然有序地缓缓后撤。黑色的战甲浪潮一步步褪去,林立的刀枪寒芒渐渐隐没,漫天笼罩的肃杀之气,终于缓缓消散。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卷走地上淡淡血腥,吹散半空凝滞的杀气。

断云隘口前,四道孤峭身影依旧卓立崖前,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他们目送数千铁骑缓缓退入戈壁深处,守住了这道边关要塞,守住了中原万里安宁。漫长的对峙落幕,四人依旧未曾松懈,气息不改,站位不变,静静伫立在国门隘口,如四座不朽丰碑,屹立于边疆山河之间,护一方故土,守一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