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内门大比预告

万骨为剑 萤火珩明

不是因为他想保住"三千年第一人"的称号。

是因为——他答应过很多人。

答应过萧天南,不会辜负破格晋升的信任。

答应过剑神残魂,会用守护之剑守护值得守护的人。

答应过朱八斗和陈牧——

要配得上做他们的兄弟。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傍晚时分,朱八斗来了。

胖厨子拎着一篮子食物,圆脸上全是汗水,但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他在乎。

"顾渊!"

他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开来:"我给你做了红烧肉!还有馒头!还有——"

他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大坛子。

坛子用红布封着口,上面写着"八斗酿"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鸡爪子抓出来的。

"这是我自己酿的酒。"

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用红烧肉汁发酵的,独一无二。偷偷酿了三个月,别让长老知道。"

顾渊"嗯"了一声。

"明天大比,我给你加油。"

朱八斗坐在床边,圆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那种认真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你放心打,后勤交给我。饿了有红烧肉,渴了有八斗酿,累了——"

他想了想。

"累了我就给你讲笑话。"

顾渊看着他。

"陈牧也会去。"

朱八斗说:"他说要帮你数剑。"

"数剑?"顾渊问。

"嗯。"

朱八斗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他说你每挥一剑,他就数一下。这样你就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

顾渊沉默了。

一千四百万次。

陈牧帮他数了一千四百万次。

从他在杂役院挥剑的第一天起,陈牧就开始数。一天一万次,一千四百六十天,一千四百万次——

没有一天间断。

"对了。"朱八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顾渊手心。

是一块石头。

灰色的,拳头大小的,普通的石头。

"陈牧给你的。"

朱八斗说:"他说——"

他模仿陈牧的声音,把声音压得低沉而简短,一字一顿:"紧张。嚼。"

顾渊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

这是陈牧给他的。

和上次在食堂里一样。那时候,饕餮在他体内咆哮,陈牧让他嚼石头来平息。

那块石头救了他,也救了朱八斗。

现在,陈牧让他嚼石头来缓解紧张。

不是因为石头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是因为——这是陈牧的方式。

陈牧不会说"别紧张",不会说"你可以的"——

他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递给你一块石头。

顾渊握紧石头,感受着石头的温度。

冰凉的,坚硬的,粗糙的。和上次那块一样。

"谢谢。"他说。

朱八斗走后,顾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竹林。

天已经黑了。

竹林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斑。

他拿出那块石头,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石头在他口中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味道。

就是石头。

但他的心——

安静了一些。

不是因为石头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是因为——这是陈牧给他的。

是朱八斗送来的。

是两个兄弟在告诉他:

"我们在这里。"

"我们一直在。"

顾渊嚼着石头,想起剑神残魂的话:"守护之剑,永不折断。"

他要守护的,不只是两个兄弟。

还有更多人。

还有更多——

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把石头咽下去(石屑很细,不会伤胃),站起身,拿起铁剑。

明天就是大比。

今天,他要挥剑。

一万次。

与此同时,在内门的另一端。

楚无痕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剑峰。

白色长袍一尘不染,深紫色腰带在月光下闪烁,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他的手里拿着另一张预告帖。

帖子上的金色纹路在烛光中跳动,像是一团被囚禁的火焰。

"淘汰赛。"他低声说。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一个完美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笑。

十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笑。

因为他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和顾渊在正式比赛中交手的机会。

三招试探不够。

在修炼场上的那三招,他用了七成力,但顾渊只用了五成——甚至可能更少。

他想看顾渊的全部实力。想看"三千年第一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更想看——

顾渊那种"敢做没把握的事"的勇气,到底来自哪里。

楚无痕活了二十五年。

前十五年,在父亲的严格教导下练剑,每一步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后十年,在内门挥剑一万次,从未间断,从未犯错,从未——

冒险。

直到遇见顾渊。

那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废物。

那个被人踩进泥里还继续挥剑的疯子。

那个接下四少挑战还面不改色的——

勇者。

"明天。"他说。

然后把预告帖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金色的火焰吞噬了红色的纹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一柄剑在鞘中发出低鸣。

窗外的剑峰在月光中巍然矗立,像是一柄指向天空的巨剑。

楚无痕转身,走向床边的霜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