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是沦落人

尉迟北斗一旁点头道:“不错,我们四人正是奉三手帮风大帮主的血手令,在此追杀唐门子弟唐炯”

一树大师面色微微一变,沉默半晌道:“江湖这两天传言唐门子弟唐燎杀害了贵帮前任大帮主古风,难道此事是真的?”

听一树大师说出这番话,任飞的身子不由得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这短短的三天,江湖中的确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一时之间任飞心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痛苦,是绝望还是无奈,他只觉得心一阵灼痛,差点留下泪来――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古风真的已死

看到任飞痛苦的神情,莺莺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却感觉到任飞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时而冰一般冷,时而火一般烫

任飞嘶哑着低声道:“这不是真的”

尉迟北斗大声道:“此事不管真假,本教风大教主已发出血手令,责令三手帮长生殿、青衣楼、黄金阁任何部众,凡见唐门子弟,立杀无赦”

一树大师又沉默片刻,黯然叹了口气

自从江湖中这两天传出古风死于四川唐门弟子唐燎之手的传言后,整个江湖都为之震惊,不知道由此会引发什么灾难

一树大师低声道:“只怕此时舱中似乎并无唐门弟子?”

一树大师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唐门子弟数百年来行走江湖都是淡黄衣衫、金钱豹囊装束,任何江湖人一看这样打扮的人就知道是唐门子弟,唐门子弟也一直以此为荣耀数百年来唐门子弟向来不将中原江湖放在眼里,门下子弟行走江湖时言行嚣张,只是中原各派对唐门颇有惧意,也不敢轻易寻衅

聂琨道:“二十年前峨嵋一战,唐门一蹶不振,如今唐门子弟重现江湖,已不再着往日行走江湖的黄衣豹囊,故此单从衣着上无法辨认他们的身份,但三手帮一路跟踪唐炯下落,他现在应该就在船上”

尉迟北斗一旁躬身施礼道:“此事只是三手帮与四川唐门间的恩怨,在下等决不会伤及无辜,冒犯大师之处,还望见谅”

他为人说话看似莽撞,但一到关键时却又沉稳有礼

一树大师又迟疑了半晌,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已让开了路

这是江湖中门派之间的仇杀,之前江南举办江湖盟主大会,三手帮已有加入江湖同盟之意,虽然江湖正道对三手帮始终心存猜疑,但也希望彼此保持非敌非友的关系而唐门与江湖正道积攒了数不清的仇旧恨,数十年前峨嵋一战江湖正道同盟虽然聚歼唐门十大高手,但即使少林也损失了不少高手如今三手帮找唐门子弟寻仇,一树大师自然只能袖手旁观

莺莺忽然失声轻呼了一声,轻声道:“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蓝衫少年和孟燎孟公子很象,就象是亲兄弟一般”

任飞道:“孟燎是谁?”

莺莺苦笑一声,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在师傅一处极其秘密的住处见过他几次,他的身份很隐秘,我们三个只有大姐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师傅告诉我和莺莺,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不许问,也不许提”

任飞沉默片刻,微微颤声道:“难道这个孟燎就是刚才他们口中所说的杀害古风的唐门子弟唐燎?”

莺莺愣了愣,点头道:“有可能”

任飞目光中已透出一股杀意,他冷声道:“看来这个蓝衫少年的确是唐燎的兄弟唐炯”

尉迟北斗此时冲船舱门口沉声喝道:“里面的人都给我乖乖地出来”

不一会,船舱下层已陆续走出一些人,其中有跟从一树大师的另外两个青年僧人,而那个蓝衫少年和灰衣青年并没有现身聂琨、尉迟北斗目光冷冷地在面前这些人脸上扫过,看得这些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尉迟北斗嘿然冷笑道:“四川唐门子弟行走江湖,向来都是不怕麻烦的,怎么今天却象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见人?”

他出言不逊,自然是希望激蓝衫少年出来,只是里面依然毫无动静

聂琨、尉迟北斗互相望了眼,神色都变得有些紧张

纵然四川唐门如今在江湖地位一落千丈,门下子弟也显得有些落魄,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四川唐门数百年来凭借暗器和毒药创下的威名依然令江湖中人不敢轻视其门下子弟此时如果那个蓝衫少年真的是四川唐门子弟唐炯,那么他藏身在船舱之中,却正可借地形之利用唐门独门暗器偷袭聂琨、尉迟北斗等人

忽然,众人听到船尾传来“扑通”一声响,彷佛什么沉重的东西掉入河中,聂琨、尉迟北面色一变,已一起进入船舱,只见若大的船舱下层空无一人

聂琨、尉迟北大步穿过后舱来到船尾,天色昏暗中二人看到船尾河面荡起几圈波纹,正缓缓向四周扩散,显然这里的水流颇深

聂琨、尉迟北斗都皱起了眉头,望着河面的那圈波纹微微有些出神

忽然,二人感到身边一侧有一股寒意袭来,二人几乎同时转过身去,看到船舷一侧懒散地坐着一个灰衣青年,灰衣青年年龄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短衫短裤赤着脚,一口普通的青锋剑横放在双膝处

见聂琨、尉迟北斗望着自己,灰衣青年咧嘴笑了笑,他全身肌肤古铜深色,但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齿洁白如玉,此时昏暗中显得醒目

尉迟北斗刚想出声喝问,却见聂琨神色有异,彷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心中不觉吃了一惊

灰衣青年神情懒洋洋地轻笑道:“奇怪,我说为什么有人无缘无故地跳入河中逃命,果然是有人在此追命”

尉迟北斗冷声道:“你是说有人跳下了河?”

灰衣青年点头道:“不错,是个看来很惊慌的蓝衫少年”

尉迟北斗又看了一眼河面,沉声道:“我不信”

灰衣青年微微一笑道:“难道我见鬼了,亲眼看到的事情,还会有假?”

尉迟北斗冷笑声中已走到灰衣青年面前,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凶残,但灰衣青年望着眼前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神情间也毫无惧意,依然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这时尉迟北斗忽然发现,这个灰衣青年的相貌有些奇特,而且一双眼睛竟然带着一丝蓝色的光芒

尉迟北斗冷声道:“阁下是谁?

灰衣青年微微一笑道:“我姓顾,顾此失彼的顾不过我没有名字,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小顾对了,在下也无门无派,无父无母,一介江湖沦落人”

聂琨忽然转身道:“我们走,沿河一路追下去”

尉迟北斗愣了愣,道:“大哥,你相信他的话?”

聂琨点了点头,道:“我信”

说完聂琨已穿过船舱回到船头,他也并不说什么,只是躬身向一树大师施了一礼,然后上岸骑马而去见他如此模样,尉迟北斗、玄清道长、黄龙三人也纷纷上马跟随着聂琨策马沿岸而去,眨眼消失在昏暗的天色中

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船工又重解开缆绳,大船终于在夜幕降临之际缓缓驶向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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