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突如其来的混战

张辰并没有发现周若弱在天梯碑的排名上涨速度又快了许多,因为城内忽然起了交手争锋。

从一刻前开始,开始有修行者被陆续推出天梯碑,一个个就像被嗦完的果核,坠落在菜市口方向,每一个人都面色灰败,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在天梯上几个时辰不得寸进,也代表着此次天梯之行彻底结束。

有些失败者会为自己寻找诸多借口进行掩饰,又或者靠着嘲讽更失败者借机拔高自己,至少让自己的失败听上去体面许多。

然而这些人既然敢于走上天梯,平日里多是觉得自己天赋不俗,少说也是同辈之中拔尖儿的人物,就算此刻被踢出天梯,也只能是时运不济,和周遭这些人可不一样。

于是一场冲突就这样开始了,并迅速扩大范围,从寥寥几人的交手,到其中一个人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你们何必因为这种事情出手?此刻站在这儿的哪一个不是天资不足的弱者?”

纷争就此开始。

张辰注意到三条街外的暴动灵气,带着收尸用的包裹溜溜达达出了门儿。

规模远比他预料的要大,涉及的人数也越来越多,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横尸当场。

后半夜的菜市口,像一口盛满鲜血的冰窖。

月光惨白,冷冷地泼洒在这群癫狂的年轻人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骨骼断裂的闷响,以及元力剧烈摩擦空气时产生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尖啸。

百十号人彻底搅成了一锅粥。一道赤红色的火蛇术横扫而过,将地面冻住的薄霜瞬间融化,也将几具刚倒下的尸体烧得皮肉焦黑,油脂滋滋作响,那股混杂着焦臭与腥甜的恶气直冲鼻腔。侧翼,几道凌厉的剑气如匹练般交错,将广场中央那座残破的石狮拦腰斩断,碎石崩裂飞溅,一块锋利的石片恰好削飞了一名躲避不及的少年半边天灵盖,红白之物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溅在周围的青砖墙上,发出黏腻的“啪嗒”声。

混乱中,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被逼入死角,他双目赤红,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丹田残余的元力。耀眼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五六名围攻者,衣物寸寸崩裂,皮肉像剥橘子皮一样被撕扯下来,露出森森白骨。但这还没完,在那爆炸的中心,更多的年轻人踩着同伴尚且温热的尸身跃起,刀光、剑影、法诀毫无章法地砸落,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刺目的光晕,照亮了一张张年轻却狰狞如恶鬼的脸。

地面早已泥泞不堪,那是被鲜血和着融化的雪水形成的红色沼泽。一名女修的长鞭扫过,将三个试图偷袭的男子抽得血肉模糊,破碎的内脏挂在了旁边的枯树枝头。另一个沉默寡言的刀客,则像一架收割生命的机器,手中的断刀每一次挥动,必有一蓬血雨飞扬,他脚下的那片土地,早已被浸泡成了深黑色。

断肢与破碎的法器残骸散落其间,一把折断的玉骨折扇,半截还嵌在冰冻的血肉里微微颤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挥霍着刚刚被天梯剥夺殆尽的骄傲,直到这黑夜被鲜血彻底染透。

“这是一笔天降横财。”张辰当即开始了自己的行当职责。

张辰闲庭漫步似地走进混战之中,每一步都极精巧地躲过那些元力凝结的神通术法,纤尘不染。

他将最近的一具尸体拖到角落,打开缝尸所用的包裹,刚刚取出针线,忽觉周遭的动静似乎停了下来。

数百丈方圆的菜市口,偌大一个广场,上百名修行者突兀地停了手,望着不远处那个收尸的少年。

少年抬头冲他们展颜一笑,笑得明媚阳光,甚至还有几分憨厚,“不用管我,你们各位继续。”

几乎所有人的心底都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嗯?你是不是有病?你难道看不出我们在做什么吗?这么激烈的时候你过来缝头?我们当然知道你是收尸人,但是就算你是收尸人,你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这么做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