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没有人认识张辰,他们或许听到了昨天菜市口那场声势浩大的交锋,但并未目睹。
绝大多数人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他们本就因为天梯的失利心情极坏,跟这些平庸之辈站在一起本就十分屈辱,现在还要被一个收尸人如此折辱,这实在是辱上加辱。
一瞬间的死寂后,七八道术法虹光落向角落,直指那个少年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所有术法都在少年周遭三丈外湮灭消失,便如同石子儿落进了大河,连像样的水花儿都没有激发,好像从未发生过。
刚刚低下头去的少年又一次看向他们,轻飘飘伸出手掌,又极轻松甚至写意地凝聚一束极璀璨的光点,光点迅速分散,如昙花刹那盛开,不多不少恰巧八道。
八道以纯粹元力凝结的光束落入人群,穿透其中八个人的心脏或头颅。
偌大的广场又一次陷入死寂,少年又一次冲他们微笑,两排白牙整整齐齐,明媚得很,“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偌大的菜市口,死寂如深潭。
上百个刚才还杀得眼红、把性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修行者们,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八具倒下的尸体,又看看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少年。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那些狂傲的、自视甚高的年轻天骄们,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疯子,这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疯子。
既然知道了这是个连元力波动都能随手抹平的“天人”,自然没人再敢往那死亡角落凑半步。厮杀虽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将张辰所在的那个角落围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仿佛那里立着一块看不见的墓碑,上面写着“生人勿近”。
这人到底图什么?
无数道腹诽的目光在夜色中交织。哪怕是天梯碑上那些排名前列的妖孽,也不过是仗着家世和悟性压人一头,哪有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若是此人愿意,恐怕此刻在场的上百人早已成了他手中的亡魂。可他偏偏不,他就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守着这满地的尸首,做着这晦气的营生。
张辰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系好最后一针,将那具胸口被洞穿的尸身缝合完整。针脚细密均匀,那是一种近乎于艺术的手法,仿佛他不是在修补一具残破的躯壳,而是在装点一件即将远行的行李。
“好了,这就干净了。”张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完了被子。
他刚一起身,一只巴掌大的小灰狗便不知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那小狗浑身没几两肉,毛茸茸的像个灰扑扑的毛线团,也不怕这一地的血腥气,欢快地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脚边,甚至还好奇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了蹭张辰沾了血渍的鞋帮子。
张辰闲庭信步地穿过战场。
对他而言,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搏杀,只有一场盛大的、无声的丰收。
每当有修行者力竭倒地,或是被轰飞至死角彻底失去生机,张辰便适时出现在旁边。
那些狂暴逸散的元力,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引力的牵引,化作缕缕清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体内。这不仅仅是元力的掠夺,更是一种对生命本源、对修行执念的吞噬与消化。
这种增长极其缓慢,却绵绵不绝,如涓涓细流汇入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正在这无尽的“捡漏”中,被温水煮青蛙般地一点点磨薄、软化。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提升,比之登天梯那种爆发式的、甚至带着反噬风险的晋升,要舒服太多,也稳固太多。
“啧,火气太大了,这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