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投毒风波

“女儿也希望没有。”守芳跪得笔直,“所以请三姨娘查。查清楚了,还厨房一个清白,还刘妈一个清白,也还女儿一个心安。”

她把“刘妈”俩字,咬得特别重。

戴氏脸色变了。

刘妈是谁的人?卢氏的人。卢氏虽然禁足了,可余威还在。戴氏刚接手管家权,最怕的就是得罪卢氏余党,位置坐不稳。

可守芳把话说到这份上——不查,就是包庇;查不出,她真敢去请警察厅。到时候事情闹大,张作霖怪罪下来,她这个新当家的第一个倒霉。

戴氏心里飞快地盘算。

半晌,她开口:“来人,去厨房,把所有昨晚上经手过西厢饭食的人,都叫来。还有,把刘妈也叫来。”

“是。”管事婆子赶紧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两个帮厨的婆子,还有刘妈,都来了。

刘妈一进门就喊冤:“三太太!冤枉啊!那粥是我熬的不假,可米是米,水是水,我能往里头搁啥?小姐这是污蔑!”

守芳没理她,只对戴氏说:“三姨娘,可否请个大夫来?看看这粥里到底有啥。”

戴氏点头:“去,请府里常用的李大夫。”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李大夫来了。是个干瘦老头,提着药箱。他接过粥碗,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脸色就变了。

“三太太,这粥里……有东西。”

“啥东西?”戴氏问。

“像是……苦杏仁粉。”李大夫说,“量不大,可孩子吃了,准保上吐下泻。”

厅里“嗡”地一声。

苦杏仁有毒,乡下人都知道。用得巧了是药,用多了能要命。这粥里的量,明显是算计好的——不死人,可让你难受。

戴氏一拍桌子:“谁干的?!”

厨房两个婆子“扑通”跪下了:“三太太,不关我们事啊!米是刘管事领的,灶是刘妈看的,我们就是打下手!”

刘妈脸都白了:“你们血口喷人!我、我熬粥的时候,你们也在!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

守芳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很:“三姨娘,女儿有个想法。”

“说。”

“昨晚上熬粥,用的是小院自己的灶。米是刘妈从大厨房领的,领了多少,剩了多少,一查便知。”守芳说,“若是米里本就有问题,那大厨房脱不了干系。若是米没问题……”

她看向刘妈:“那就是熬粥的时候,有人动了手脚。”

刘妈浑身哆嗦:“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了。”守芳转向戴氏,“三姨娘,可否让人去刘妈住处搜搜?若是清白,自然不怕搜。”

戴氏眼神一厉:“搜!”

周妈带着两个管事婆子去了。没过一炷香工夫,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纸包。

“三太太,在刘妈枕头底下找着的。”

纸包打开,里头是浅黄色的粉末。

李大夫凑过去闻了闻,点头:“是苦杏仁粉,磨细了的。”

厅里死静死静的。

刘妈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我……是、是有人害我……”

“谁害你?”戴氏冷声问。

刘妈张了张嘴,眼睛往四周瞟,可到底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守芳心里明镜似的——指使者肯定是卢氏,可刘妈不敢说。说了,卢氏不会放过她;不说,她就是个替罪羊。

果然,戴氏开口了:“刘妈,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贪图便宜,外头买了劣质米,害得小少爷受罪——这罪,你认不认?”

这话说得巧妙。不说投毒,说“劣质米”;不说杀人未遂,说“贪图便宜”。这是给事情定性,也是给刘妈留条活路——认了,顶多是贪财;不认,那就是谋害主家,死路一条。